亚德紧紧的盯着树精来到的方向,这一刻时间漫长得仿佛凝滞住。
但是该来的终归会来,当树精那由枝干勾勒出的粗壮的大手拨开树林的阴影的那一刻,亚德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将手中不断积蓄着魔力的供物虫翼释放了出去。
“嗡嗡嗡——”
那些魔力构筑成蝗虫,不断的从虫翼中飞出来,无畏的冲向树精。
“咕?唔!”
面对着迎面不断飞来的蝗虫群,树精在略微呆滞后迅速做出反应,它用手牢牢的护住树人,让他不会受到伤害。
而在亚德这边,蝗虫不断的从虫翼中被制造出来,那股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亚德紧紧的握着虫翼动弹不得。而虫翼魔法的释放,持续了3分钟有余。
“呼——呼——呼——”
将全身力气灌注在虫翼中的亚德,现在正因为脱力躺在地上喘气。
“呼、这个魔法放了、放了这么久,总该干掉了吧?”
“咕~很可惜~人类~咕~并没有干掉我。”
一个夹杂着树枝摩擦的说话声从头顶传来,亚德惊讶得合不拢嘴。
倒不是惊讶树精没有被干掉,对魔法了解相当片面的亚德早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他真正惊讶的是另一点。
树精说话了。
在亚德的认知……准确的说是世人的认知中,魔物说人话出的人话是毫无逻辑的,只是自己还是人类时残存的记忆所驱使它这样说而已,其他时候只会发出嚎叫声。而其他非人类魔物,他们连说人话的本能都没有,更不可能说出人话。
而这个树精却开口了,这把亚德的世界观颠覆了,震惊中亚德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是准备和树精交战。
亚德忘记了,树精可没有忘记。巨大的“巴掌”拍下来,将亚德死死的压在掌下,无法动弹。
“咕~人类~你需要~咕~冷静一下~”然而树精并没有杀掉亚德,只是把他压在掌下。
“放……放开咕——”
亚德的嘴被树枝堵住,不过这次不是树精,是那个奇怪的树人。
“第一次……看到呢……”
那树人露出孩童般稚嫩的笑容,搭配上那张半人半树的脸,非常诡异。
“松手吧咕~”
“是……妈妈……”
在亚德世界观崩溃般的眼神下,树人松开捂住亚德嘴巴的右手,好奇的打量着仿佛被玩坏了一般的亚德。
“你们,到底是什么?!”
亚德忽然弹起身来,抓住树人的衣领,大声咆哮着:“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是什么东西!”
“年轻人,肃静咕~”
树精巨大的枝干拘束住亚德,不知道为何,它对亚德并没有杀意。
“用你们的说法咕~我应该叫做可菠鲁特咕~”
那只树精用着奇怪的语调缓缓说着自己的。
“你骗人!村子里的魔法师大人都说可菠鲁特大小是树苗,最大也是小树程度的,哪有这么大。”被压在树枝下的亚德大声反驳,“而且也没有听说过可菠鲁特会说话的啊!”
“本来,我们也是不会说人类的语言的咕~但是我们会学习,学习才是我们的本能咕~”
虽然说出来很奇妙,亚德在树精的本不该存在感情的语句中感觉出了一丝自豪,然后带着这丝奇怪的自豪,树精开始叙述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拥有意识之后咕~我就通过各种渠道来获得知识咕~用着树根变成的双腿咕~踏遍我能到达的每一寸土地咕~去寻找可以获取知识的渠道咕~”
说到这里,树精把手松开,自顾自的陷入一种迷之狂热中。
“我矗立在城镇中,学会人类的喜怒哀乐咕~在路过的情交流中学会爱情咕~在借酒消愁的中年人嘴里学会哀怨咕~在行刑现场的人群中学会愤怒咕~最后,在自由自在的小孩子玩耍中学会欢乐咕~这是我意识的基础咕~”
看着陷入沉思的亚德,树人发出了“喀喀喀”的笑声。
“混迹在森林中咕~,在带徒弟的老猎人那懂得了动物的习性咕~,学会了狩猎咕~。见到了魔法师和魔物之间残酷的战争咕~,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是个异类咕~。”
“有朝一日,魔物终于发现自己是魔物。你这个笑话不错。”亚德讽刺的说。
“没准是那样也说不定咕~”树精自嘲道,“而不久之后,我遇到了我的儿子。”
说着,树精指了指在旁边呆呆的看着自己“妈妈”的那个树人。
“我即将死去咕~而我需要你咕~你去照顾他咕~至少暂时是这样咕~”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