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张开眼睛,我都会身处在不同地方,幻想乡真是个方便的地方,但也拜此所赐,我的时间感也完全混乱。
但好在有个一面之缘的人陪伴在一旁,也才使我放心了不少。
看来我输得很惨呢,恋。
「大姊姊怎麽这麽弱呢?」
至少该鼓励下我的勇气吧,小孩子的直接了当真是伤人啊。
「大姊姊不是很厉害吗?外面有好多好多亮亮的东西,大姊姊可以在那麽多弹幕的地方生活,肯定很强悍吧?」
说来惭愧,我玩街头游戏机的射击游戏时,一向都得靠投币续关才能来到第二道关卡,这个称赞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今天』不晓得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但我还是不免俗地再问一次。
这是哪里呢?
「这次姊姊有带什麽礼物来吗?」
恋无视我的问题,反而扑到我的身上来讨礼物,被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啦,想要爬出被褥,但恋却死死得黏着我不放。
只能投降了,可是身上只有两颗玻璃珠和一张随手涂鸦的纸张,我想河童的画画才能应该不足以吸引恋的注意力,然而,助手在先前的梦境中已经警告过我,要我无论如何都该把这颗玻璃珠保管好。
现在手上有两颗,分别是教授和河童给我的,如果教授的那粒要严加保护,那麽另一颗应该能任由我处置吧。
可是这两颗从外貌上来看,我都分不出差异,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吧?
凭着直觉行事,我从口袋中随意掏出一颗玻璃珠想要安抚恋,让可爱少女失望也不是我所乐见。
可惜,恋并未对那颗玻璃珠有太大的兴奋之情,对她而言,这颗珠子和路边的小石子一般,随手可得,毫无稀罕的意思。
「这玩意已经退流行啦,难不成外界现在反而掀起复古热潮吗,大姊姊?」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反而指责我的不是,我也不好自讨没趣,只能默默收回口袋。
看来想要用礼物收买恋以获取情报的战术失败了,小孩子虽然单纯好套话,但是那份单纯的门槛却往往高得出奇。
这个空间并非只有我们两人,从纸门外不断传来人的声响,但是因为距离和纸门的阻隔,要是我的听力再好一点,或许就能对目前的情况有些许了解。
「她的双耳倾听众人的烦恼!」
怎麽回事?为什麽有个面具怪人推开门闯进来?
这难道是恋口中所说的『新流行』吗?
「从飞鸟时代沉睡至今的超级圣人!」
陆陆续续有人从纸门丶窗户,甚至连地板都藏有通道,好几个人迅速聚集在一块。
「晚餐吃两大桶饭!黑面具,宫古芳香!」
「从男娼到女妓一手包办!邪欲的青面具,霍青蛾!」
「正…正宫!绿面具,苏我屠自古!」
「以及我族大道教的福音传播!高贵的白面具,物部布都!」
「「我们就是,道教四天王!!」」
不久前,才被圣只身一人所击退的神秘集团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从她们身上上包扎的伤口来看,时间应该还没有过去很久。
一想到这四个人被圣教训成这样,依旧不死心地以相同的方式登场,我心中的热血不自觉地油然而生。
「哼哼哼!要是这样就被吓倒了,那哪能皈依我大道教呢!」
现场喷着白烟,一个披着披风的人物缓缓从中出场,这个人没有带着面具,但从遍体麟伤的身体来看,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
究竟该从白烟是打哪来的丶为什麽四天王出现第五人丶那个披风有何意义,到底该从哪里吐槽好呢?
好,决定了,还是这个最合适。
『皈依』是佛教用语喔。
毛茸茸的耳朵抽动一下,脸颊有些泛红,但还是大气不喘得把台词给说完。
「我就是统领道教的尊人圣者!亘古的统治者!丰聪耳神子!」
「「我们就是飞鸟道教集团『神灵庙』!!」」五人齐聚一堂,摆出了战队的登场姿势,除了绿面具脸涨红以外,其他人似乎都很满足。
…
…
过好几秒後,我才反应过来。
所以说…那个…就是…我应该说些甚麽才好?
见到我的反应不如预期,那位首领(?)好像也慌张起来。
「怎麽办,反应好像没有那麽热络耶?」
「可是秦心小姐告诉在下,现在外界最风行的就是这种多人的怪人集团。」
如果是指战队的话,除了小孩子外,也只有在少部分的御宅族中流行喔,虽然也是持续十几年的热门系列,但我想敢在大庭广众做出这个姿势,已经超越勇气,来到羞耻心的范畴了。
听到我的这番话,除了布都外,所有人都以闪电般地速度把面具给摘了下来,而布都似乎还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真是失礼了,菫子小姐,让您看到丢脸的一面。」神子潇洒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让人无从计较起,如此的大肚大量,很难和早上那位被圣打得落花流水的家伙联想在一块。
「话说回来,恋,妳有看到心酱吗?」和我道完歉後,神子先转头向恋问起面具少女的行踪。
「哈哈,恋恋不清楚的说,听说好像在白莲阿姨家的样子。」
才刚被我称赞有着圣人肚量的神子,脸色又开始涨红,但不是起先害臊的泛红,而是怒火开始熊熊燃烧起的深红。
「那个…妖尼姑…竟敢拐走我的心酱!!」握在手上的笏都被不经意散发出的怒气给硬生生折断。
好像是女儿被人骗走的父亲一样,到底该算是爱女心切还是怪物家长?
「冷静啊,太子大人!在下和屠自古会立刻将秦心大人给带回来大祀庙!」
「等等等!!我可不想再被那个怪物女痛打一顿了!」
可惜屠自古的抗议没有被在场的其他六对耳朵给听起去,在留下哀号声後,被布都给背着跑出去。
而青面具在看到场面变得无趣後,叹了一口气,随手在墙下开一个洞,带着黑面具离开了现场。
至於恋?从一开始就感受不到她存在的实感,这回连人都消失无纵了。
只留下我和怒火中烧的怪物家长,如同面对第一次看到女儿带男友回去的父亲,我心情怎可能平稳下来。
那个…岳父大人您好,我是宇佐见菫子,虽然我和您女儿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会让她幸福的。
从冻结的气氛中,我隐约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要是太直接发现自己说了蠢话,岂不是太丢人了?
﹁就算不是妖女姑,但要随便碰触心酱,我可不能轻易放行。﹂即便和缓下来,但神子的面容依旧称不上是和善,看来不只是对圣的敌意,只要想接近心的家伙,都难逃她的仇视。
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驳,是因为神子的面孔吓退我吗?
不,在因为紧张而近乎静滞的时间中,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处。
我是何时开始将同性爱视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