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创造历史,死去的人驻留在原地。
“啧,玉藻啊,人类什么的真是太糟糕了。”男人低沉的嗤笑,那一双摇曳着炙热色彩的眼眸当中,一点莫名的幽深悄然浮现。
深不见底,恍如寒潭。
九尾大妖皱眉看了对方一眼,“眠的确能够打开通往比良坂的大门,但代价是万千亡者的绝望。”
“弥生心宿,你不要玩火。”
“啧,结果还是要砍了吗。”剑客轻蔑的挑起了唇角,他拖曳着背后散发出清冷光辉的狭长刀刃,面前就是翻滚的死寂灰尘。
只在略过大妖身侧的刹那,男人嘲弄的声线在玉藻前耳边悄然回响。
“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坦然面对,可怜的家伙。”
九尾大妖扶着细长烟枪的细白手指微不可查的微微一顿,下一刻女人尖锐的犬齿已经透出唇角,“还真敢说啊,人类。”她随手将烟枪丢给一旁的谏山黄泉,精致妩媚的面孔上瞬间浮现出暴虐的狞笑,能以妖狐之身成就大妖之位,玉藻前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属于妖怪的施虐之血。
白色的光拔地而起。
剑客以万钧之势掷出了手中的神剑,名为布都御魂的传说之刃割裂大气爆发出扭曲肆虐的鸣叫,在大地上升腾扩散的灰尘瞬间被飞驰的剑刃整齐的切断驱离,冲击的银星随之贯穿展翅的黑鸟。
手中无剑的男人轻声的叹息,一如曾经的她。
他说,“死亡。”
言灵.审判
黑鸟被贯穿的一边翅膀无声的消融,犹如初雪遇阳,泯灭为四散的烟气,失去凭依的神剑随之旋转着坠下,插在男人面前的大地上。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以至于绽放妖气的妖狐都迷醉在那一瞬的闪耀之中。以眠为名的存在直到半翼的消融才从剑刃的闪烁中惊觉。
恢复巨狼之身的眠驾驭着飞射的翎羽咆哮着踏空而来。
嗤嗤大笑的剑客苍白的手指旋即搭上腰间第二把钢铁羽翼,大蛇剑,天丛云!一瞬的弹动,爆裂的极光瞬间从男人的腰身挥画而出,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刀刃再次高射而去。
第四把,妖刀,鄂钢!从大笑的男人手中迸射的寒光在瞬间割裂了夜幕。
言灵.审判。
言灵.刹那。八倍速!
从剑客手中射出的刀剑在言灵律令下瞬间同时发散出灼热的辉光,在神话中被奉为神器的刀剑们在弥生心宿的手中重现了曾经的辉煌。
被剑刃贯穿的一瞬庞大的身躯就在迈向死亡,巨狼压抑的哀嚎伴随着身体的不断崩解无力的衰落。
弥生心宿抬起布满青黑鳞片的手臂随意的挥舞,失去操控的黑羽被男人随意的扫落在地,他一边走向落在地上的虚弱巨狼,一边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第五把剑刃。
清冷的剑刃在出鞘的刹那绽放出美丽而单薄的辉光。
一寸寸出鞘,剑刃也在一寸寸变化。
当完整的刀身完全显现时,所有人都被它的美丽所吸引。
威仪之剑,七支刀,景琰。
深蓝的刀刃在男人手中静静的散发出清幽的光芒,从主刃上分离的六支剑刃同时燃烧着蔚蓝的火焰,将剑客苍白的面孔映出一瞬的庄重凛然。
和得自轮回空间的其余四柄神剑不同,这把七支刀景琰是弥生心宿亲手打造的爱刀,其中寄宿着其主剑豪的坚韧意志,并非最强,但又因此而无敌于世。
握住七支刀的剑客完全褪去了周身的肆意张扬,连眼中时刻燃烧的黄金火也完全的熄灭,青黑鳞片的剥离意味着剑客体内的龙族血统已经蛰伏。
不需要龙血,不需要言灵,只是弥生心宿本身单纯的剑道。
“母狐狸,你有胆子接我一剑吗。”背对着九尾大妖,男人轻声的低语,没有起伏的声线中潜藏着缓缓流动的炙热。
周身燃烧着血红妖气的九尾大妖无声的沉默,那层滚沸的血气缓缓的收缩收拢回身躯之内。
直到剑客一连射出三把神话之剑将眠钉穿射落时,玉藻前也只是认为对方是万分棘手的程度,但弥生心宿拔出七支刀的刹那,已经活过漫长岁月的妖狐才明白何为剑道登神。
在男人拔剑的刹那,他就有了斩杀大妖的力量,剑客所背负的五把刀剑,另外四把只是简单的挥舞,唯有也一把剑被注入了灵魂。
妖狐啧了一声,从已经目眩神迷的谏山黄泉手中拿过已经熄灭的烟枪重新点燃,缭绕的烟雾间女人合上了眼帘。
面对着无声的退缩,弥生心宿早有预料般的举起了手中蔚蓝的威仪之剑。
面前便是被三神剑钉穿的妖魔,剑客青色的眼眸却专注而认真。
“我要杀了你了。”并非威胁与炫耀,男人只是在平静的阐述着既定的事实,那把蔚蓝的七支刀旋即缠绕上淡薄的火光。
苦流.白斩。
不沾丝毫烟火气息的剑刃平平平无奇的落下,然而剑未至,巨狼眉心正中就已经迫开一道隐约的切痕,只是坠下的风压就已经割裂谏山黄泉全力劈砍也触及不到的皮毛。
“怎能在这里停下!”淡绿的眼眸在剑刃挥落的刹那收缩至极致,汹涌的灰尘在巨狼森白的牙齿间回旋。
然后。
“到此为止!”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落到眠狼身前,来人爆发出压抑的低吼,合拢的五指一拳砸在弥生心宿挥下的刀刃之上。
剑客轻薄的身姿瞬间向后轻快的撤去,而那道深红的身影下一刻抓起地上瘫倒的巨狼向天空跨越而去。
“?”九尾大妖黄金的眼眸微微一皱,下一刻女人的身影已经犹如瞬移般跨越至天空之上,修长细白的手掌向对方一举抓下。
然后一道身影炮弹般砸落而下,硬生生在剑客身前的大地上砸出一个凹陷的深坑。
弥生心宿向前几步,随后低下了脑袋,躺在坑中的妖狐还保持着被击落的错愕神态,女人瞪着脸上挂着诡异表情的男人。
“想笑就笑!”玉藻前啧了一声。
剑客没有理会坑里的狐狸,他打量着手中燃烧着蔚蓝火焰的七支刀景琰。
能以肉身坑下这把刀的可并不多见。
“有意思。”男人啧啧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