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川良介如同见了主人的哈巴狗,摇头摆尾的凑了上去,添油加醋的诉说着刚才的凄凉遭遇,并转变为一只壮胆之后的恶犬,冲着楚弦歌两人龇牙。
说起来,夫妻两人都是极品,这位由纪子“名媛”,当年是贵族圈里有名的交际花,暗中不知堕胎了几百次,甚至沦落到绝孕的地步,直到过了年龄,为了遮丑,才不得不找个顺眼的“老实人”嫁了。
不过,相比这位全靠嗓门和脸吃饭的歌手,由纪子就显得更加有手腕与心机。这女人听闻之后,冷冷的将深红皮包中黑色贵宾卡扔在了前台:“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
黑卡,LOFT101 Roppongi酒吧的高等身份凭证,也是对客人地位与财力的认同。身为服务业,往往名誉比对错更为重要。处理的结果,早乙女熏子又九成的可能性被辞退。正义对于身份低微的雇员,几近渺茫。
何况,当时两人选择了一个较为幽暗偏僻的角落,再加上楚弦歌的反应速度太快,除了她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人十分明显的看到究竟是谁先动手。
某处白色OL装束、短发齐耳、一身干练气质的女人,顿时神色一变,正准备起身,耳畔却回荡起富有磁性的轻笑:“看戏,看戏…”那张如同狐狸般俊美的脸颊,眼眸酝酿着诡异的嘲弄。
见无人应答,由纪子阴沉着脸走向人群中一位谢顶的中年胖子身前,贴近低语:“好久不见,吉田署长,正义面前绝对不容许罪行猖狂,请尽快将这女人和某个外乡恶徒依法收押,明天我将以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所谓故意伤害,自然不用多说,这是楚弦歌的锅,但“诈骗”则是指相川良介曾经送过的一些礼物。她相信家里那几位巧舌如簧的职业律师,会将这些罪名坐实。
何况,警察署署长前来风月场合消费,无论如何都不怎么光彩。另一方面她和这位警察署署长可是有过些露水情分。
再加上,从丈夫的口中得知,眼前唯一让她稍稍忌惮的蓝发男人,居然操着外乡口音。如次一来,即便是过江猛龙,也难以对东京的地头蛇造成威胁。
吉田署长老于世故,自然明白外乡人意味着软弱可欺,当即脸上一板,引领着由纪子将楚弦歌与早乙女熏子隔开,一副随身携带的手铐,扣在了楚弦歌的腕上:“先生,你因故意伤害罪被捕了。”
果然还是太冲动了些,本来不过是为早乙女熏子的解围,没想到反而沦落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即便他身为英灵,有上百种方法可以这几个人渣于死地,但神秘有神秘的秩序,人类有人类的规则。他不可能清除掉在场的所有人,何况,身为堂堂阴阳头、日本神道的秩序维护者,安倍晴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不行的话,出了酒吧,就用黑魔术暴力破局!楚弦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可以作证,楚先生是无辜的,是…”早乙女熏子的单纯和善良促使她不顾局势的诡异,奋力挣扎上前,然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少女左颊。
与此同时,吉田署长被一股巨力轰飞,撞碎玻璃门之后,重重落在了附近堆放的垃圾袋中。
“安倍!”楚弦歌在酒吧众人的惊呼中,缓缓收回击出的双拳,将早乙女熏子护于身后,冷滞的眼眸投向此时空无一人的座位。
刚才,由纪子那女人的耳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挡下,并随手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没想到四周忽然流涌起古怪的异力,那位吉田署长瞬间被转移到楚弦歌的面前。
甚至,之前由纪子那一记耳光,明显身姿僵硬,恐怕也是那位神代阴阳师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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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酒吧后门巷道中,安倍晴明轻摇团扇,口中喃喃自语:“错了?错了!”狭长的眼眸即便是满怀遗憾的模样,却依旧绽放着笑意。
“有一份顺水人情,要不要?”伴随洁白的身影飘然远去,路上清悦的低语,回荡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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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居然…袭警!”数十息后,头上顶着香蕉皮、步履蹒跚的吉田署长愤怒的推开半掩的破碎玻璃门,左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骨,右掌拔出腰间的警***,枪口直指前方的危险分子。
良久方才回过神来的由纪子,脸上先是一阵惊愕,之后酝酿出嘲讽的意味。本来她还担心,有打蛇不死的后果,现在,证据确凿,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砰!”黑影闲庭信步的走来,第一击,警***连同手铐都碎成了一地残渣,而吉田原本扣在扳机上的右掌,扭曲成骇人的麻花状。
“啪!啪!啪!啪!”接连四响,眼前的狗男女双臂折断,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森白的骨茬反向捅破肌肤,粘稠污浊的血液洒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楚弦歌的表情平静而冰冷,但瞳孔深处却泛起紫黑色暴虐的光芒,甚至本意温和的话语,似乎都能将空气冻结:“很抱歉,我另外一个名字不是‘混蛋’,而是‘魔犬’,最擅长清理腐肉和扫除垃圾。”
“嘶!”众人纷纷倒抽着冷气,文明所庇佑下的弱者,何时见过真正凶悍!而在经理示意下,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警卫,顿时慌忙硬着头皮持警棍上前,事情已经演变到了这种地步,一切由不得他们再视若无睹。
快走!身后的少女躯体忍不住颤栗,然而却依旧暗中拼命摇晃着楚弦歌的手臂,不断向他使着眼色。
黑魔术的群体记忆吞噬?好像有严重的后遗症。对于弱者,本就没道理可讲!楚弦歌心中逐渐泛起一种陌生的冷酷,但却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等等!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任何非法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恐吓与故意伤害,理性而公正的法律才是正确的解决途径。”此时,黑夜中刺耳的刹车声以及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彻底湮没了一切的杂音。
两位手提公文包、鼻梁上架起近视镜、一身睡衣、满脸困顿的男人,手持律师证,被人从停滞半空的直升机上拎下。
他们熟练的开脱用词、以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在如今的场合显得滑稽而充满戏剧性:“这是网上‘调阅’(黑客入侵)来的监控视频,你们涉嫌殴打并恐吓我的当事人,正当防御是法律赋予公民的神圣权利!”
“闭嘴!这混蛋袭警和涉嫌谋杀,他就在监狱里等死吧!”有了旁人的介入,吉田署长迫不及待的龇牙报复,在为楚弦歌套上了严重的罪名之后,准备直接上报警署。
然而,一张字迹未干,明显是刚刚签署的命令被其中一位律师举起:“吉田先生,您由于个人经济原因和私下受贿的罪行,已经于昨天就被警署解除了职务。所以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刚才的行为属于非法持枪威胁我当事人。”
“怎么可能!”吉田望着上面那清晰而熟悉的印记,当即心中一片冰冷,下意识的慌忙拨打各个上司的电话,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盲音。
这下,踢铁板上了!吉田满脸冷汗,顿时明白了其中因由,恐惧的跪在表情平静的楚弦歌面前,连续低头谢罪,希望能够有丝毫挽回的机会。只是他并未注意到,楚弦歌眼眸深处的迷茫和诧异。
“你们酒吧,就是这样对待贵宾的吗!”由纪子心中别怨毒填满,脸上遍布狰狞,而理智也已经沦为了愤怒的养料。
警卫犹豫不决,还未等他们做出选择,另一位律师取出了一摞崭新的证件:“不好意思,这所酒吧从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是楚先生的名下产业。”
“现在两位才是侵犯他人私有财产的罪魁祸首,似乎财产的主人即便当场击杀非法的入侵者,在法律上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尤其是两位还伙同一名假冒的警官,进行诈骗。”
“中村家不会放过你!”中村由纪子在地上蜷缩着身躯,发出色厉内荏的怒吼,曾经有着部分黑道背景的家族势力,成为她唯一的稻草,而旁边的相川良介,则仍旧陷入让人心烦意乱的哀嚎和哭喊之中。
“女士,您这是在威胁一位正直的律师吗?”左边那位眼神沉静的年长者,眉角一挑,冷意森然:“虽然,出于尊重女性的美德,在下不会对您进行起诉,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转告两位。”
“相川先生所在公司,已经被楚先生收购,并且拥有74%的绝对控股权,根据合约,相川先生和我方还有10年的合作期限。处于对公司信誉的考虑,我们不会与相川先生主动解约。楚先生的意思是,您需要磨砺磨砺,从基层做起。”
狠!太狠了!艺人是吃青春饭的群体,如果图一时之快单方面解约,相川良介虽然错失机会,但仍旧会得到高额的赔偿,但如今即将被公司当做宠物,冷藏10年!
一些懂得其中隐意的客人,不免心中发凉。这是要往死里整的节奏!
随即,在听了两通电话之后,那位年长的资深律师,将“温和”的目光转向瘫坐在地上中村由纪子:“中村小姐,很抱歉,您的家族成员因为涉嫌敲诈、谋杀,已经被警方逮捕,公司股市持续下跌,预计今日凌晨,就会彻底崩盘,请节哀。”
中村由纪子闻言,疯狂的敲打着按键,然而所有的拨出电话,都是毫无一例的无人应答。
“你们…”楚弦歌深藏眼眸中越积越重的疑惑,刚准备开口,那位年长律诗当即九十度鞠躬,满脸惭愧。
“抱歉,楚先生,时间紧迫,我们能够调动的流动资金和人力有限,只能勉强做到这种地步。不过,公司方面说了,只要您愿意,买下半个东京市不成问题的。”
场上那些客人的眼光一变再变,无以复加的恐惧和敬畏,如同仰望着闯入羊群中的泰坦巨人和比蒙战兽!
他们见过装逼的,但从未见过这种将其升华为艺术的实力炫耀!你要讲法律,我们就比你更会玩法律;你要耍流氓,我们就比你更加流氓!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和界面上的较量,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从开始到结束不足一个小时的闹剧,居然会以这种震撼心灵的模式结束。
“先生,请问这三位怎么处理?需不需要走法律的途径,或者…”年长律师谦卑的躬腰问询,但最后的隐意,让人遍体生寒。
楚弦歌渐渐明白了这股势力的分量,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算了,为他们找最好的医生…”
三只即将溺死的蝼蚁,仿佛看到了一根顺流而下的横木,正当他们准备千恩万谢的爬上去逃生,却骇然发现那是一条尚未浮出水面的巨蟒!
幽冷话语弥散与空气中,那道背影牵着某位幸运的兔女郎,在一众豪车和三架直升机的护航下,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