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杰茜卡大小姐用她学会的第一个法术“潜影”偷窥弥赛亚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毕竟还是主从的身份,弥赛亚就算再对她不满,也得要继续服侍她学习。
话虽如此,可弥赛亚并不觉得自己在督促她学习这方面起了什么作用。一是大小姐自己对于法术一类的东西就有一种不一般的热衷,再者就是……那个中年魔法师每次教导杰茜卡的时候都要找理由让弥赛亚避开,一来二去,弥赛亚竟是一个字的教导都没有听见。
这些天来,她也听说了魔法师会藏私,弥赛亚不知道其他的怎么样,但就自己见到的这一个……还真是藏私得厉害。
弥赛亚摇摇头,不管了,藏私倒也是对的,毕竟人家交了钱给自家女儿上课,又没有交钱给她这个小伴读上课。
不过身在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这两样一点也不会,不要说能不能自保,就是连主角的面也见不着的,又哪来的机会给她完成任务呢?
听说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都是早学的好,她这副身体已经八岁了,再给这位大小姐当几年伴读……她这整个人一生的资质恐怕也就废掉了。
如此一想,还是尽早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吧。这个月发她工资回家探亲的时间也快到了,正好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路子好让她换个工作……最好是能供她去上个学……
……小镇上的学堂虽然比大城市的差了不知多少,但好歹也能学些东西……
……如果要走的话……床底那本书要怎么办……
……
弥赛亚躺在她的小床上,想着自己的计划,却不知不觉就胡思乱想起来,八岁孩子的身躯到底敌不过一天下来积攒的困意,沉沉地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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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弥赛亚睁开眼时,又是七点多了。
她身体内部的生物钟似乎格外准时,每天都能在这时候适时醒来。
不过这也是必须的吧。弥赛亚坐起来叹了口气。伴读如果起的比主人还迟,那还要自己这个伴读什么用?估计早就被解雇了。
照例洗漱完来到杰茜卡门前,却看见门已经开了,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空气虚行了个礼,进了门去。
以往在门口看不见,这次进来,才能看出来这房间真是华丽。两层窗帘绣着不同的花样,房间大的发指,不仅仅有带着帷幔的床,雕饰华丽的桌椅和书架,居然还专门空了一块地方给这位大小姐练习魔法用。
但是现在不是感叹房间奢侈的时候。弥赛亚转过头去,提着裙子快步往书房奔去。她刚刚的想法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她这个伴读……竟是比那个大小姐还要迟了?
弥赛亚慌张地跑向书房,感觉额上有细密的冷汗。丢了工作不要紧,反正自己终究也是要谋一条出路的,怕就怕主人家只是扣了她这个月的工资——那她该怎么养活系统给的记忆中已经踏入贫穷门槛的一家人?
终于看见了书房的门,也是开着的。弥赛亚停下来,面色微红,喘了好几口粗气,总算是有点样子地走了进去。
迟到固然讨厌,但是在这种几代传下来的富贵的家庭中,仪态尽失才是更可恶的——即使主人只是小地方的乡绅也一样。
对的,乡绅。在自己发觉到了这个世界“剑与魔法”的本质之后,弥赛亚立马反应过来,她所服务的这个家庭很可能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高贵。真正的贵族,他们的房子必然会有魔法阵保护,家中会设置许多实用魔法,墙上镶的也不会是金子这种俗气的东西,而是各种魔法材料,装饰的纹路肯定也没有这么简单——但是她看到的,却是一排排的甲士,机关,一行行的佣人以及俗气的“土豪金”。
所以,这家人的身份,大概也只是发了笔小财的普通人而已吧。
弥赛亚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走进了书房,行了晚辈礼。
可她等来的却不是那个藏私的魔法师家教熟悉的“嗯”的鼻音,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弥赛亚,起来吧,对我们不用行那么大的礼的。”
女声带着一丝忧伤,似乎还有些许的……同情?弥赛亚顺从地抬起头来,这才看到,房间里并没有她所熟悉的先生,而是两个她并不曾见过的人,一男一女,并坐在桌子一侧,正面对着她,七岁的小杰茜卡正在刚刚出声的女子怀中不安地扭动着,一张小脸皱地苦巴巴的,似乎也在为谁担心着。
男子则要好点,俊朗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温暖气质,此刻也在用温和而忧伤的眼神注视着她。
这是……杰茜卡的父母?看着这三个人,弥赛亚有不妙的预感。
那个男子开口了,声音也是特意变得温和起来,完全没有一家之主的威严:“小弥赛亚,坐吧,我们……”他和女子对视一眼,女子接过了话茬:“我和希姆,有些话……要对你说。”
希姆就是这家主人的名字。弥赛亚忐忑地坐了下来,正对着这家的三个主人,心中的不安微微涌起。
女子见她越来越紧张,反而犹疑了起来,求助似地望向男人,希姆先生。男子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口:“弥赛亚,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突然接到了一个信使,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观察弥赛亚的脸色,紧接着又继续开口:“黑色的消息。你的父母,可敬的埃里克先生和艾莉丝女士……昨天下午,去世了。”
弥赛亚的小脸刷地白了。
她没有等到父母给她的出路,却等到了父母给她的死讯。
希姆先生的语气好像咏唱悼词:“埃里克先生和艾莉丝女士都是很好的,值得大家爱戴的先辈……他们的去世非常突然,并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你的叔叔承受不住弟弟的死讯,已经搬走了……”
弥赛亚越听越觉不妙,唯一的亲戚已经走了,所以这个意思是要……收养她?
她可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乡下。
弥赛亚忽然站起来,苍白着脸:“希姆叔叔,我想要……回去看看他们的……墓。”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不会再回来了,能不能……把这个月的工资,给我呢?”
对面的主人和女主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奇和担忧。他们想过她会晕倒,想过她会哭天抢地,也已经想好了把她当作自家的女儿来养,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还想着要离开。
女主人望向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丈夫的话:“可是……你的叔叔,已经搬走了啊?”
弥赛亚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没……没有事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告诉过你们吧?我还有一位姑姑在城里,我……想去投奔她。”
“哦——”对面三人恍然大悟,他们确实没有理由阻止人家投奔比他们更好的亲戚——城里啊!用吟游诗人的话来说,那里“就连国王阶下的乞丐都是武士”。
弥赛亚低着头跟着希姆先生出去领她的工资,嘴角的微笑扯得更大了。
骗你们的。
没有什么姑姑,她也不会直接去那些大城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