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安好心的老家伙,明显就是在刁难罗兰你嘛。”
“傻瓜都看的出来。”
“既然这样罗兰你为何还要接受啊!他出的题目在正常情况下是绝不可能完成的啦”
“的确.......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下确实办不到”
“现在可以砍了(咬死)那个老滑头吗?只要罗兰认同我马上办了这个存心惹事的家伙”
一脸的义愤填膺,嘴里却吐着粗鄙的土匪之言的尼德霍格眼中闪烁着异常兴奋的期许死盯着那双薄薄的嘴唇,等待着某人的死刑判决。
“吾主,刀柄在您只手,愿意为您下达”
沉默多时的部下,势要以一次暗杀来证明自己的存续价值,热切的眼神配上隐匿在暗处黑影,同样等待着某人的横尸接头
内心乌鸦横飞的罗兰只能撅起嘴唇折成浅浅的弧线,揶揄的语调送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你们——果然太闲了呐?”
对老埃米尔的【处理】——不管是哪种形式,决断都是罗兰的权力。尼德霍格与瓦利的进谏已经有越俎代庖之嫌,质疑顶头上司的判断永远是个犯忌的举动。
罗兰没有疾言厉色,短短一句话就已经够两个部下(尼德霍格??)的脑袋稍微清醒下了。
玩笑般的提醒效果良好,黑龙和杀手闭上了嘴。
部下们表现出好斗的姿态是好现象,至少证明有了对领导者和利益集团的归属感。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是为了亲身实践【主辱臣死】这一君臣之道的忠义信条……
neet或许如此,瓦利则有狭私报复之嫌。
冷面杀手是出色的杀人机器,不代表他会像李林那样缺乏感情,身处无时无刻都被异样甚至带有攻击性的视线包围下,心理状况还能保持平时的状态下的,要么是心胸宽阔,极有容忍雅量的杰出之人。不然就是乐天到傻瓜的程度,再来就只剩下原本的心理状态早已不属于【正常人】范围的家伙。这些类型对外界的无聊刺激能够轻易做到无视。
瓦利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神经算不上粗线条,无论是ri常还是工作时神智都保持清醒。周遭的排斥、压抑的气氛不可能对他毫无影响。
杀手很生气,像黑龙那样生气。
或许有些夸张,人类的愤怒和龙族的愤怒分量怎么可能等价。
尼德霍格的喉咙最近一直如撕裂般的难受,压抑的气氛让呼吸都带上火星,只有灌下某个羞辱【御主(终于承认自己是宠物了)】的蠢货的喉间鲜血才能抑制黑龙焦躁与干涸的触觉。
只要……罗兰许可。
“计较一时的意气之争而放弃长远,这种愚不可及的提议我都觉得你们脑袋进了水”
没有许可,微怒的指责反而让尼德霍格高兴起来(好吧隐藏抖M)
拥有全局观的主宰者清楚事项的优先顺序,上位者确实在有些时候会顾及下属的情绪,但大局才是最优先的。
此刻罗兰身处尼福尔海姆的荒芜的土地不是为了欣赏风景或者和什么人怄气,更不是选这种别致的风景来听下属们表忠心。这群蝼蚁的信服、一个可作为根本之地的起点——这两样才是真正的重点。
【认定之人便不能放弃啊!尼德霍格罗兰果然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人,加油成为这伟业的一部分把!】
道德观不良的Neet龙理解了罗兰话中的引申义,尼德霍格只剩下由衷的喜悦和佩服(....还有一句是你不想说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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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开垦土地、提高粮食产量、扩大人口基数、提高防务水平、扩张活动范围……
每一件都是无法轻忽的基础事项,想要办好任何一件事情都少不了一样东西。
——钱。
万恶的金钱;
无所不能的金钱;
已经决定从实业入手,没有启动资金注定行不通。项目开始后没有后续资金及时跟进到位,也无法支持到获益的时刻。
在资料库中,有格言批示原始资本积累是一种【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眼下没必要去深究伦理道德的问题。也没有到了必须仿效早期西方殖民者靠掠夺来解决贸易启动资金的问题。
赚钱的办法有很多,野蛮有武力的依靠打家劫舍起家,有着所谓尊贵血统的靠收租、设卡、放贷来发达。前一种看不上眼,后一种轮不到。
选一种新的解决之道就行了。
自古以来,最赚钱的行业从来都不是所有人一拥而上抢着做的那种,发现不被别人注意到想到、前景潜力广阔的行业才是赚钱的行业,能做到只有你能做,其他人做不了的程度则能获得最丰厚的利润。
【必需品】和【垄断】——生产前者,达成后者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暴利。
很快,第一步就要完成了。
“你确定......搞出来的东西能够.....那个....盈利?”
尚未适应的新词汇昭显对未知事物的不安,背后的少女声音不像往日那样干脆果敢,迟滞不连贯的感觉让听众的心态一并产生动摇的共鸣。
“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罗兰的决定总是正确的。”
平日里和爱蜜莉亚关系甚好,的尼德霍格总是会用小孩子一样的活泼话语回应(叛徒!!),但被爱蜜莉亚的质疑再次触动到敏感神经的他未经大脑就做出了生硬的回应。
火爆的抢白下爱蜜莉亚不禁产生了慌乱的反应,幻化成人形的【古代种】权威不容她这个【智慧种】反驳,只能低下头咬紧下嘴唇。
“不要太过于失礼了,neet,是我没有注意解释这个玩意儿,更何况爱蜜莉亚是在关心,别冲动把关心的友人赶走。”
稍微将自己锁住在里面的感情解开,尽可能用邻家大哥哥般的说话方式立即让黑龙安静下来,平稳的情绪下尼德霍格清楚自己的言语实在有些过火,罗兰已经给出了台阶,他还不至于笨到不会顺势消停。
“非常抱歉.....”
“不,我的说话方式也有问题,我本应注意到的。”
善于直爽的尼德霍格虽然是【古代种】却比那些龙族们虽然性格高傲、好面子,但绝非傲慢无礼之徒的家伙截然不同,与生居来的野性正和同样豁爽的爱蜜莉亚相同,矜持二字早就丢到【龙种记忆】记忆深处了
“即使我冒昧再次提问,罗兰先生,这么做真的行得通吗?”
将疑惑不解的视线投向脚下长满苜蓿的山坡以及山脚下在昨天还从烟囱里吐出黑烟跟热浪的【土包】,移动视点向另一侧,远处的山坡被清理修整成了阶梯般层次分明的外形,每一阶的纵面砌着合缝严密石墙。
看着这些未曾见过的异物,布伦希尔耿直的提出了质疑。
当罗兰展开【片刃之翼】以肉眼无法追及开始修理荒地的时候,混血们在震撼中首次认知到李林不是人类这件事情,心细之人甚至以刃翼联想到了某种同样长着翅膀的种族。在烟尘散尽、形状怪异的坡地出现在眼前时,震撼立即化作了哑然失笑,然后一致产生了爱蜜莉亚口中的疑问。
如果黑头发小伙子用一个形状奇异的【阶梯】就能解决埃米尔族长提出的【请帮助我们开垦这两片荒地】的难人要求的话,他的失败恐怕是无可避免的了。
在【土包】建设完成,罗兰挖出另一边山坡的泥土,开始反复清洗、沉淀时。摇头不已的评论到达了巅峰。
——【怪人】;
——【妄想】;
——【异想天开】;
——【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好奇的眼神变成嗤笑,疑问沾染上侮辱。渐渐地连周围看热闹的混血们也没有了,春天是农忙时节,村民们没有太多的空闲可以拿来浪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实在是没精力把看上去注定失败的胡闹给看完。
各顾各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七天前,尼德霍格恢复为龙的姿态飞到山谷上空撒下大量奇异的浅黄色颗粒(注),然后用龙息(dragon.breath)焚烧空中飘散的颗粒后,朦胧的天空开始落下水滴,密集的降雨一直持续到午夜。早晨村民们走出家门时,久违的阳光照耀着大家讶异的表情,脸上的错愕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天。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这种事情的?】
清楚李林能力的爱蜜莉亚也难掩惊讶,只能做如此问,因为这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奇迹。
在其它什么地方用魔法虽然存在会被教会视为【违逆自然】的行为并加以制止,聘请高阶位魔法师手续繁杂、成本过高的问题,但就理论和已存在的实例来看,并不存在多大的障碍。
罗兰站立的土地是尼福尔海姆,荒芜贫瘠的不只土地,还有玛那也是。
外面正常环境下的标准玛那浓度值设定为10来进行参照比对,山谷里浓度大约只有0.5~1的程度,可算是玛那的真空地带。
尚未适应的族人在这个环境下就像空气被恶意的减少了一部分,多数人会出现恶心呕吐的感觉,对于将玛那【内置集成】的混血们是更为痛苦的灾难。
毫无征服价值的土地——抱着这种认知,人类的军队才没了进来骚扰这个小小村庄的兴致。出动军队作战的成本可不是抢几袋干瘪的小麦、燕麦就可以抹平的。
罗兰能在这个不被眷顾的山谷里人为制造降雨,同时驱散了浓雾。哪怕具体的执行者是尼德霍格,但确实有人看见过罗兰制作那些浅黄颗粒。对匪夷所思的现实,混血们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以【炼金术的一种】作为解释平息了猜疑的风潮,半信半疑的族人们无法对含糊的解释进行真伪辨别,只好就此不了了之。随后再一次的,将关注的目光聚焦在罗兰管理的荒地和居住的帐篷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