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川去世一年后的第一个冬天,云琛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看望她。
她站在她的墓碑前,给她的墓碑搭上一个花环,有水仙,文竹,更多的是白色的鸢尾花,套在了墓碑上,仿佛就像云琛亲手戴在林忘川脖子上的一样。
林大小姐承诺的婚礼自然是没有的,但云琛还是默默地,在葬礼之后,把她的那枚白金戒指换到了无名指上。在林忘川的墓碑上嵌着另一只戒指,是她在入殓前取下的。这是林忘川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靠着这枚戒指,才有一点想望。
不过现在,是时候断开了。
人不可能靠着一缕思念过一辈子。她总要朝前看,把林忘川留给她的另一样东西——公司——发展壮大,同样是给她最好的回报。
云琛站累了,也不管今日穿的一袭白裙会否弄脏,坐在草坪上,靠在墓碑旁,就像她曾靠在她的肩上那样。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走过来。
“来看她?”
是陈心然。
云琛并未起身迎接,只是嗯了一声,反问她:“来看他?”
陈心然默默点点头。云琛也没看她,闭上眼:“你又不喜欢他。”
陈心然一挑眉:“毕竟朋友一场,就是不喜欢也理当来看的。”
一年前的那天,有两个人消逝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一个是林忘川,而另一个……
便是冷子殇大少爷。
他在医院里确实过得不错,有人照看,有人安慰,还有人专职装他女友。但在那天,他们全都得到了解放。
因为冷志坚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令那医院给他送了行。安乐死。
他直到死,都在医生的催眠下感到很开心幸福。
陈心然和云琛并坐在林忘川的墓碑旁,都是默然。
陈心然忽然开口:“回去吧。”
回去哪里?当然是公司。
这一年,云琛几乎把公司当作了家里,每日寸步不离,便是午夜去喊她有急事,她也能在五分钟内精神抖擞地出来和你谈正事。
而陈心然也差不离,云琛租了大楼的一层与她做私人诊所,条件是员工在那儿看病不要钱。她欣然地应了,拉扯了一个医疗团队出来,日日在里边研究不知什么,云琛问她,便抛出两个字:造人。
造人?云琛不懂,便也不多问,只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几个月前,陈心然要她过来,取了她一根头发,又抽了一管血,关上诊所大门:今日不与人诊治,闲人病人都给我走。
陈忆往,琛亦忆往。追忆的是她们二人的过去。
如今孩子已经四五个月大了,仍是小小的一团,还未张开,整日倒也挺乖,毋须两人操心。云琛问道:“小陈陈怎样了?”
陈心然把她拉起来,走向墓园外:“回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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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很晚了。站在大楼的最高处,云琛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回头看陈心然,披肩秀发被风吹得飘散开来:“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多好。”
陈心然侧倚着栏杆摇头:“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
云琛叹了口气,是啊,不可能。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小陈陈有没有被你养废了啊?”她开了个小玩笑。
陈心然认真回答:“她很好……”
她望向远方:“而且,我有自信,让她变得更好。”
云琛也望向远方:“至少,比我们好得多。”
两个人一同沉默着,望着下方的远处,华灯初上,极尽繁华景象。
她们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但是忆往还有。
她定将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能有一份不一定完美,但一定平常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