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垫着枕头,一如卡牌上画着的那样,身穿粉色荷叶领洋装和红色缀花长裙的辉夜懒洋洋地蜷腿坐在永远的床头,满脸愉快。
“又输了,”跪坐在床尾的永远却没有心思去少女这幅娇俏的模样,而是懊恼地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这样的对手,无论如何都赢不了啊。
“让我算算啊,”辉夜煞有介事地搬起手指,“从早上九点开始到现在才两个小时而已,我和小永远对局的战绩可是15胜0平0负呢,也就是说……似乎,平均8分钟胜一局呢……”
“唔!”胸口一阵剧痛,永远两眼一翻,一团圆球状的白色灵体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在两人之间摇摆。
“唉呀呀,小永远的灵魂都已经飘出来了呢!”辉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永远一副被玩坏掉了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不过决斗游戏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很有趣么?”永远觉得假若这样能让对方喜欢上决斗,那么别说输一上午了,一直输下去他也是愿意的。
“还真是简单呢,”语罢,少女将手边的最后一块饼干扔进了嘴里,满足的说道。
“打击!史无前例的巨大打击!”
“看,我这个才刚接触两个小时的门外汉都能和小永远这样的老手一,较,高,下。”
“呜哇!”辉夜犀利地补刀让永远不禁泪流满面。
“唉?小永远你居然抱着床单偷偷抹眼泪了。”
“还不都是辉夜姐你的原因啊!”永远一边揉着床单,一边吐槽道。
“不过没关系的哦,”辉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永远的头顶,“即使是这样连新手都战胜不了的没用的小永远,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的哦!”
“辉夜姐,”永远抬起头气鼓鼓地反驳道,“才不是没用的小永远呢,是辉夜姐你太强了!”
“所以在吃午饭前再来一局吧!这就叫乘胜追击。”
“我已经开始想家了!”
神久夜永远,来到决斗学院的第一天早晨,就在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中结束了。
……
拉-黄的宿舍虽不像欧贝利斯克-蓝的宿舍一样富丽堂皇,但比起欧西里斯-红的宿舍那种有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小寝室还是好上了不少,有独立的书柜和书桌,尤其是永远幸运地没有舍友,这让他非常满意。
将背上的一包行李随手放到一边,永远打开自己寝室的窗户,任凭微微有些咸味的海风灌入自己的房间,觉得精神一振。
“真是个好地方呢!”
考试结束就立即被押送上船,然后连招呼都不让打就被带到这座岛上的怨念也因此冲淡了不少
“是啊!虽然小了点,不过身为尼特族的我不介意就是了,反倒因此安心不少。”
不得不说,在海马集团赞助下建立的南方决斗学院条件真的不错,坐落于独立的海岛上,居然还有专门用来接送学生的直升机和游艇,而且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外,全部生活用品都是学校准备好的。
当然,这也有出于让学生们专注于学习的考虑。
“对吧,采光不错,还能看到大海,虽然离教学楼远了点,不过这点距离就用意志克服好了。”
“嗯嗯……关键是网速还很快,而且居然不限制对外的链接。”
“你也是这么觉得……啊,”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永远回过头,立刻被身后的少女给吓了一跳,“辉,辉夜姐!你怎么在这儿?”
“小永远还真的没忘记我呢……”辉夜双手放在身后,身体前倾,整个人都靠了上来,嘴角带着一抹欣慰地笑容,“看来,我需要给信守承诺的小永远一点奖励呢!”
一股淡雅地香味传入了永远的鼻尖,永远觉得全身的热血都集中在了脸上,他想避开,却被少女的身体压在窗边,动弹不得。
“奖,奖励……什么的……就不用啦……”永远扭过头,不敢与少女对视。
“要奖励点什么呢?”辉夜无视了永远的回应,只是直起身子用食指婆娑着下巴思考起来。
“都说不用了啊!”永远趁着机会跑了出去,和辉夜拉开了距离,“话说……你真的是辉夜姐?”
“怎么?小永远不相信?”辉夜挑了挑眉角,坏笑着说道,“明明在入学决斗的时候还那么深情地呼唤我的名字呢!”
“深……深情什么的才没有呢!”
“唉?”辉夜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捏着嗓子用低沉的声线诉说到:“拜托了!穿越无数的等待与祈愿,请听到我的呼唤,再和我相遇一次吧!”
“我错了!请放过我吧!”永远以十分标准的姿势跪倒在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凉凉的地面上。
“嘛……早早地承认想我了不就好了吗,小永远。”
“那张卡片真的是辉夜姐你呀!”永远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而且能够不声不响地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辉夜姐你是妖怪吗?”
“妖怪啊,”辉夜的笑容猛然间变得有些僵硬,她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大海,“如果我告诉小永远是的,小永远会害怕我么?”
“唔,”永远依然保持着下跪的姿势,苦恼地皱起眉头,“害怕?应该还是会有的吧……”
“果然啊。”辉夜自嘲地笑了笑,“毕竟妖怪这种东西,可是会吃人的啊。”
“但是我依然为能够和辉夜姐你再次相遇而高兴,”永远拍了拍胸脯,向对方保证到,“因为辉夜姐是我的朋友呀!”
虽然并不是什么充分的理由和漂亮的言辞,但透过言语与自己对视的双眸,辉夜能够分辨出少年内心的清澈与真诚,即使是自打出生起就习惯于生活在一个勾心斗角的世界之中的她,也找不出其中包含哪怕一点欺骗和隐瞒。
“是么?真好,”她蹲了下来,伸出双臂将面前的少年搂进了怀里,闭上双眸,轻轻地呢喃起来,“真是值得高兴呢!”
“辉……辉夜姐?”永远推了推少女的肩膀,本能地想后退,但是辉夜紧了紧双臂,让他的尝试没有成功。
永远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也不知道少女为何突然表现的如此柔弱,更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上为什么混合着期待与苦恼,欣慰与悲伤。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小永远,”这个拥抱的时间并不长,辉夜就轻轻放开了自己怀中的少年。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辉夜细细地观察着永远,“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一些了。”
他长高了,也变得更加成熟了,上次见面时脸蛋上残留的婴儿肥被清晰分明的线条所取代。有些凌乱地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却遮掩不住如同黑夜般的双瞳。
“初见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包子现在终于成长为能和我勇敢对视的男子汉了。”这样的念头在辉夜的脑海中闪过,让她满意地眯起了双眸。
“辉夜姐不也是么,明明都过了好多年了,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仅仅是这样相拥在一起,一缕难以描述的香气缠绕在永远的鼻尖,就和过去一样,淡雅而隽永。
“我想我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打量了永远好一阵子,少女才再度开口说话,“我是蓬莱山辉夜,月之国度曾经的公主,年龄是秘密,身高是秘密,至于三围嘛……也是秘密。”
“这不是和没说一样么!”
“不过,现在呢,”辉夜挪开了视线,顿了顿,然后向永远伸出手,摊开了掌心。一张张与“幻想乡”有关的卡片从永远别在腰间的卡包里飞到了她的手中,在她的掌心上旋转,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张「幻想乡-永远与须臾的罪人」,“我现在也算是寄宿在这张卡里的卡片精灵了。”
“月之国度?公主?卡片精灵?等等,那些传说难度都是真的!”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永远翻了翻白眼,“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尝试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
她出现了,带着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与自己再度相遇。
“那小永远你必须要赶快习惯这种感觉,因为接下来我将会为你打开一扇不可思议的大门,显露出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具体的情况因为是秘密哦,因为讲解起来很复杂,又涉及了我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一些事情,所以是不好告诉小永远的。”
“幻想乡?”永远试探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小永远意外得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呢!”辉夜又不怀好意地眯起了眼。
“唔,为什么明明是被夸奖的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小永远,要知道,有时候刨根问底可是会被人讨厌的哦,尤其是追问女孩子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这样啊……”好奇心没法满足,这让稍稍永远有些失望。
“顺带一提,我还是未婚哦!”
“非常非常抱歉!”永远把额头贴到了地面上,“问东问西实在是太失礼了。”
“原谅你了!”
“话又说回来了,辉夜姐,那个卡片的精灵是干什么的呢?”永远抬起头,“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这是……小事?”永远汗如雨下,“只是前三个就已经够凶残的了,居然后面还有个‘等等’!”
“啊……其实刚才那些话里有四成是玩笑啦!”
“那也有六成是真的啊!”
“剩下的还有五成我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实现啦,”辉夜摆摆手,笑着解释了起来,“不过保护小永远这点可是千真万确的哦!”
接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永远的头顶。
“我?会有危险么?”虽然感觉上好像是在抚摸宠物一样,但是永远却意外的觉得……还不错。
“小永远以后就知道了,”辉夜没有选择回答,只是希望面前的少年自己去经历,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迅速成长起来,“作为‘幻想乡’的盟约者。”
“嗯!”面对这样沉重的期待,永远坚定地点点头,回应道。
“那么,我的小永远准备好接受了么?”
“接受什么?”
“从刚刚就一直说要给你奖励的啊!”辉夜又凑了上来,太过接近的距离让永远不由自主地后仰起来,“你辉夜姐虽然是小女子,但是也从不食言呢。”
“哎?!”
“就是这套以‘幻想乡’之名的卡组啦,”原本不足十几张的卡片收拢在一起,然后又迅速散开,变成了八十多张不同的卡片,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张张在永远眼前飞过,“不过,我的奖励有这么可怕么?让小永远那么忌惮。”
6 “没,没有,”看到辉夜突然露出困惑与失落的表情,永远赶紧解释了起来,“只是从来没有和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过,有些,有些不太习惯。”
“是该说小永远意外的纯情呢,”辉夜露出戏谑的表情,“还是说果然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呢……”
言罢,辉夜伸出另一只手,将一叠卡牌放到永远面前,“就用你原来的这套英雄卡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