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过激的实验方式显然让麻屿和佳惠没法理解,基于此,他们不再允许麻理看医书了。不久之后,佳惠为麻理办理了小学入学手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特地不和洛裹分在了一个学校。一年后,麻理七岁这年,那个从未受到她待见的人偶比她从玩具箱里拿了出来。
“她原先的裙子脏了,买一条新裙子吧,要红颜色的。”麻理把一丝不挂的人偶举到麻屿的面前。
麻屿露出一脸的污奈:“那她原先的裙子呢?”
“扔掉了。”麻理边说边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垃圾桶,不想让任何人发现的——人偶身上那条白色婚纱上的红色污渍。之后麻屿摸了摸她的头,麻理也没有躲闪,然后麻屿就拿着人偶出门去了。
(红颜色的衣服是为了遮掩血迹,只有这个用处而已。)
又一年过去了,几乎每个小学都会出一次这样的作文题:《将来的梦想》。这是麻理不知道第几次被请家长,虽然麻理的数学是极好的,但是回家多半喜欢看书,不写那些作业,所以数学老师对她的好感度也不怎么好,语文老师就更不用说了……要求的四百字作文,麻理交上来的作文却是:“对于将来的梦想,我大概会想成为科学家吧。但是存在着一切的不安定要素,所以能不能实现均是未知数。终上所述,写这样的作文并没有意义。”
“又被请去学校了?”佳惠试着安慰麻屿一下,每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总让麻屿出面。
“唉。”麻屿撇过头看向麻理,“麻理,你以后要好好写作业才是。”
“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我才不做。”麻理不情愿地答道。
万般无奈之下,麻屿只得联系了姐姐,也就是洛夫人,让她带着洛裹来家里和麻理一起玩。虽说两年不曾见面了,但毕竟是双胞胎,应该很快就能玩在一起。洛夫人很快就到了家门口,麻理对其各种爱理不理的。
洛夫人的“洛茵”两字还未完全发出,手臂悬在半空,然后十分尴尬地收了回去。洛裹很快就扑了上去:“洛茵姐姐!”麻理心不甘情不愿地愤懑地盯着她。
“我是你的表姐,我姓麻,叫麻理,初次见面,你好。”
洛裹一头雾水,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长方体的东西:“姐姐来玩游戏吗?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泡泡龙游戏程序。”
“泡泡龙?”麻理有些困惑。
果然也没有出乎麻屿的预料,两个孩子还是很快就玩到了一起。洛裹把U盘插到了舅舅的电脑里,然后点开了泡泡龙的flash文件:“就是这个游戏,我设置了六个关卡。”
“你设置的?”
“嗯,我做的。这个叫做信息技术,这个游戏是计时的,每个关卡都是要在规定时间内击破足够多的泡泡,相同颜色的泡泡超过三个就会掉落。”洛裹移动着鼠标解释说。
“就是这样晃来晃去吗?”麻理抓着鼠标在鼠标垫上移动着。
“不是这样的……”洛裹一脸懵逼,“你看到那个红线了么,这是弹道,按下鼠标左键就能够发射出去了。”时间在一分一秒之间过去,麻理好不容易地才明白怎么玩,可是第一关已经宣告失败。
洛裹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她拍了拍麻理的背安慰说:“3分吗?其实3分也不错啦,姐姐第一次玩已经很厉害了。”果然人从小开始就得学会说谎啊。
然后洛裹慢悠悠地从斜挎包中拿出一本关于网络游戏的设定书,小至小怪的外形和能力值,大至怎样设置最吸引人的充钱方式,毕竟怎么赚钱才是网游的根本利益所在,说是最重要也不为过啊。“这是什么?”麻理问。
“我很喜欢的一本书,可以暂时借给你看。”洛裹把书递给了麻理。
与此同时,大人的这边,仍在为这两孩子的上学担忧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麻屿:“麻理这孩子其他都好,就是常常不写作业或者不认真的写作业,而且有很多古怪的举动。”
“怎么能说是古怪的举动,我觉得都很可爱啊。”佳惠连忙护女心切,但其实坐在桌子对面的才是麻理的亲生母亲……
“麻理身体那么健康,其实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不像洛裹,她现在低血糖,学校的体育课都没法去上的,在学校也没有什么朋友。还是麻理活泼好动,多省心。”洛夫人说。
麻屿一听,急忙说:“姐姐,事到如今,你也不能再要回去了。”
“也不是一直不能再相见,我不会要回去的啦,看到你们那么爱她,我也就放心了。”洛夫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你们带麻理去见过母亲了么?”
“去过了,姐姐不必太担心,妈很喜欢这个小孙女,只不过本来应该叫妈外婆的,现在却变成了奶奶。”
“都一样,奶奶是祖母,外婆是外祖母,奶奶更亲些。”
那天的下午,洛裹和麻理无话不谈,麻屿也和洛夫人叙着旧。快到分别的时候,洛裹急匆匆地问麻理:“表姐,我爸爸要带你去海上玩,你去吗?”
麻理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我不太想去,你自己玩的开心。”洛裹的反应也有些迟钝,她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洛夫人带走了。其实没说出来也好,洛裹想,自己有低血糖不能去海上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姐姐了。
麻屿看到洛夫人走远了,才赶忙从柜子中取出了药和开水,喂麻理喝下。佳惠看到麻理脸色苍白,鼻头不由地一酸:“麻屿,积蓄也还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住院吧。”
“医生不是说过了,和白血病不一样,这不是绝症,还是有可能治愈的。”麻屿边说边把毛巾递给佳惠。
佳惠接过湿毛巾,轻柔地擦拭着麻理的脸:“我明白你想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没有把病情告诉姐姐。但是早点住院就会早点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