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边扶,一边还能听到他低声咒骂着:“妈的,回头等人数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扶起来之后,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好看,还把佐仓同学胸口的脚印拍了拍,然后又用胶带把佐仓同学的嘴封住,着才捂着右手,离开镜头,不知道到哪找药去了。
看到他离开,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立即动手……”
还好,没有打草惊蛇……
我默默地注视着视频里的佐仓同学,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摄像头的存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开。
“现在是凌晨12点20。”
我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转回身来:“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跟踪狂要睡醒,至少还有6个小时。”
“不过,根据他现在的行为判断,我们应该又多了不少时间。”
没错,慢慢的,我已经开始逐渐跟上对面那个犯人的思路了。
我说过,从一开始,我就对通过暴露真容,来逼迫跟踪狂罢手的作战没什么信心——那只不过是背水一搏时的尝试,如果能确保他一时还不会太过伤害佐仓同学,那么我宁愿选择隐忍不发,留出充足的时间去把他的真身抓出来。
而在看到他似乎打算对佐仓同学下手的时候,我虽然跟其他人一样吓得厉害,但是我也在拼命思考,这个直播对他而言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到底是想要让谁看到?还是说,他根本没打算让特定的对象看到,而是单纯的有人看到就好?
就像是这个网络时代的人们,所特有的浮躁的表演欲一样,单纯是对自己只能孤芳自赏,锦衣夜行有所不满,所以才堂而皇之地,选择了在网上进行直播?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可以肯定,他一时还不会对佐仓同学做什么——
因为人数还不够多。
四五百人的在线观众,在CINO直播平台上,只能算是非常少的在线人数,跟一些小众游戏主播的观众差不多,那么少的人数,应该还没法满足跟踪狂那扭曲而变态的表演欲望。
我看着他留下的数字。
这就是跟踪狂的心理底线——一个至少等同于日本国内顶级主播的在线观众人数,而在达到这个人数之前,他还不会对佐仓同学下狠手……
他应该很清楚,在他真正对佐仓同学动手做些什么之前,CINO网站方面或许真的会顾及他的反应,而不敢关掉他的直播间。而哪怕CINO管理方通知警方后,警察方面的搜查官应该也不敢贸然截断这个视频。
但是,如果跟踪狂真的做出了什么严重伤害佐仓同学的镜头,那么无论是CINO还是警方,也会考虑到社会影响,而直接叫停。
所以,在人数达到一个满意的程度之前,这个男人应该还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当然,如果他真的能够实现自己心中预想,在将近一万人面前完成了自己变态的犯罪欲望——哪怕只有一个开头,都足够让他成为这个世纪能载入犯罪史的犯罪者。
跟踪狂的狂妄与大胆超乎了我的想象,但他既然敢这么做,应该也是对自己的藏匿地点与藏匿方式有着十足的信心。而且,我能想象得到这件事在网络上的发酵程度,想要聚集起一万人的在线人数……或许都不需要八个小时。
现在,除了时间,我们还要跟直播的观众赛跑。
想到这里,我默默看了眼屏幕。
直播间里,虽然跟踪狂已经离开了,但是似乎是被佐仓同学那一口给吓住了,还有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的真假。
如果要在舆论上做些什么,来影响观众数量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
但是到底是该说真话,鼓起这些网络用户的同情心好呢……还是利用假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呢……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私屋老师,能不能麻烦你联系一下网站的管理员?我们需要CINO那边的支持。”
“嗯,没问题,我正好要找他们问问这个视频的上传IP,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够通过IP地址直接进行定位。”
如果真能这么简单的话,那么真的太好了。
我在心中默默念道,然后又向小林同学说道:“小林同学,能不能麻烦你,组织一两个人手,在直播间刷屏?”
“只要CINO的管理员不封我就都好说。”
小林同学快速的回答道,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接触网络更早,现在看来却是件好事。如果换了昭和年代的人,我还真说不准,要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刷屏。
“不过刷什么?跟踪狂说的都是假的,鱼目混珠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也是网络舆论战常见的技俩了,然而在佐仓同学这里,这样的想法却行不通。
“不行,即便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会有很多人凑热闹,越骂越红的事情,在网络时代并不罕见……”
而且跟踪狂有着决定性的逆转手段,佐仓同学毕竟在他手中,我不能再冒着让他通过伤害佐仓同学来证明自己的风险了。
“我们说实话……”
“跟所有的人说,跟踪狂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是佐仓同学的亲属与同学,她已经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
“不过除非有人问,请不要提报警的事情,以免刺激跟踪狂,如果有人问,就私聊告诉他。”
“……我现在去打电话通知警察,我们最起码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现在能做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就把跟踪狂的照片扔出去。”
说到这里,就连我自己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来说去,又重新回到了这个最笨的办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