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溪尘正坐在林忘川的办公室中,在电脑上浏览着这个月的各种报表,左手纤细白皙的中指上套着一枚精巧的白金戒指,上面嵌着一颗钻石。
从古镇旅游回来,林忘川就直接将霜溪尘的办公桌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每日与她在一起工作。毕竟两人已经订婚,没有什么不方便,也省下了一个房间做别人的办公室。前些天刚升上来一个新的经理,此时正与手下的人在楼下搬东西。这个经理以前一直在大办公室用小隔间办公,还有不少东西要从不知哪个柜子的旮旯里翻出来,看来二十三层一时是得不了安宁了。
楼下吵闹连天,楼上的办公室里却是依旧安静,这都要多亏了办公室良好的隔音。本来做一个隔音层是为了防窃听,此时却得靠它来获得一隅安宁。霜溪尘安心地在林忘川身边打着字,眼角瞟到她的电脑屏幕上曲曲折折的日线。冷氏自己内部相斗,股市也是起起伏伏,然而竟没有跌下太多,最近几天却又开始见涨。林忘川盯着那条折线尾端的一个小上扬,紧紧蹙着眉。
既然已经是她的未婚妻,自然当替她分忧。霜溪尘靠到林忘川身边,替她揉开眉头:“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比他们好的。不要再皱眉了,会变老的哦。”
林忘川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手指玩着她的一缕头发,鼠标一动,换成了林氏自己的股票。在员工大会上批评了市场部负责陶瓷的以后,他们短时间内确实认真了不少,改变了销售策略,转而从低端做起,薄利多销,使得林氏收益多了一些,股票涨势也比较喜人。她移动光标,把股市的软件关掉,低头温柔地望着霜溪尘,向她低低描绘着她们的前景:“下个月,我们就结婚,就在桐城这里……我有办法搞到结婚证,到时候把岳父岳母也请来,就在城东那边林氏的大礼堂举行婚礼……”
霜溪尘顺着她的意靠在林大小姐怀中,听她说她们的将来,似乎那个未来就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碰到。
林忘川正讲得起兴,窗外飘来一股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又像是乡村的炊烟中的气味。她转头一看,天空依旧湛蓝,桐城的空气一如既往的好。
林忘川觉得奇怪,放开霜溪尘,走到窗边打开窗玻璃,伸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这才看到二十二层开着的窗户正在冒出一股股浓烟,还没来得及扩散。
她顿时就急了,踏着皮鞋就往外冲,给椅子上的霜溪尘丢下一句话:“我去看看情况,你呆在这不要动。”
霜溪尘是一个乖巧的妻子,但她绝不是什么完全三从四德的不懂变通的老古董。见林忘川一走,她便冲到窗边去,同样看到了越来越大的浓烟。
霜溪尘踏着小高跟就往外跑,但高跟鞋着实不怎么适合这种时候。她想了想,拉开柜门,拽了一双布鞋换上,甩了高跟鞋就出了办公室,还没忘了把门带上。
这幢大楼每一层的防火措施都极为完备,就算一层着火,也绝对蔓延不到其他楼层。霜溪尘本可呆在安全的办公室里等待林忘川处理好归来,可是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就是有种淡淡的危机感,既担心保险箱里的重要文件烧毁,又担心林忘川出什么事。
从消防通道下到二十三层,霜溪尘就看见了滚滚浓烟从下面冒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力。她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二十二层的防火门没有关上,连忙跑去门边,拽了消防水管对着楼道喷。高压的水流从狭窄的关口冲出,化作一条银练,很快就将附近的明火扑灭了。
霜溪尘不敢大意,生怕下面火势复燃,仍拽着水管的头部,顶着水柱巨大的反作用力,一步一步小心地向下走。
走到二十二层,果然看见防火门没有关上,罪魁祸首是一块瓷砖,似乎是来自消防通道里堆着的建筑材料。
“嗤——”
一股水柱从后方扫到她的身上,险些把没有防备的霜溪尘直接推进火场。她满身湿淋淋的衣服滴着水往后望,便看到一群小职员,其中两个人拿着水管,剩下的有的拿着毛巾有的拿着沙桶,更多的端着灭火器,此时全都惶惶不安地盯着他们全身湿透的云总经理。
其中一个双手拿着水管的女生声音有点颤抖,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云总经理,我,我没看到你在前面……”
霜溪尘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她问:“林忘川去哪了?”
那个女生连忙说道:“林总她……”
她指了指里面,霜溪尘立刻明白过来,林忘川这是已经进了火场。
见他们一个个都还站在原地不动,水枪里还在喷着的水柱也不挪一下,怒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去救火啊!”
一群小白领哪见过真正的火灾,每年组织的火灾演习也多是没有认真参加的,见了这么大的火,还有滚滚浓烟冒着,哪个敢冲进去?一群人这时全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是慢悠悠的往前挪。
霜溪尘看他们这么怂,气不过,踩着布鞋几步走到手下一个女白领面前,夺了她手上的毛巾,用高压水枪弄湿,把龙头塞到她的手上,拿湿毛巾捂着口鼻,趁着一身小西服还湿着,一人冲进了火场。
人的天性就是从众。看到自家上司都身先士卒冲进去了,那个被霜溪尘夺了毛巾的女经理犹豫了一下,也端着水枪一路浇着水走了进去。有了这个先例带头,一群人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也就跟着进了火场,一路又是喷干粉又是撒沙土,走在最后的还往已经没火的地面上浇了一大摊水,管你是什么起火原因都该灭了,一番忙活,好不热闹。
霜溪尘那里却没有这些。她掩着口鼻,在滚滚浓烟中蹙起了眉。她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
一个底部已经基本烧穿的小铝皮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