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山家的会面如预料般成为了利益的交换。月山家压根没有想要为青铜树卖命,见到青铜树与CCG的冲突日益升级,早就萌生了退意。家主月山观母这几个月来已秘密将65%的资产转移到美国,那里政策开放,几乎所有问题都能用钱解决,喰种的身份即便暴露,只要钱塞得够多,那也不过是变种人的小问题,说不定还能混个X战警当当。对于月山家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阿迪尔并不待见,可既然对方摆出了低姿态,双方又确实存在共同利益,也没有翻脸的道理。于是,最终月山用青铜树领导人的真实身份交换了第二天晚上不经海关直达洛杉矶郊外某秘密机场的航班。对于“绅士们”的行径,雪菜未能隐藏住自己的不适感,中途告退。就在她怀有愧疚之心时,归途中阿迪尔却说,“没关系,雪菜顺其自然就好,如果不想接触这方面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这并非掩耳盗铃,就像没有人可以要求整个世界都按照自己的道德准则行事,认清自我就好。”少女虽未能完全接受,至少心中的结松开不少。
至于本次最大的收获——
高槻泉,被称为鬼才的年轻小说家,代表作为《黑山羊之卵》以及《吊人的麦高芬》,真名——芳村艾特。这姓氏和名字,阿迪尔都有听过,来源是古董店长以及野吕临死前的遗言。此人独眼之王的身份,芳村功善多数是知情的,至于功善是否青铜树的共谋,阿迪尔持否定意见,聚集在古董的人与青铜树理念截然相反,一个人看错他还有可能,这么多人全都看错,除非——他是影帝,不过,自己的调查还是得暂时瞒着他,毕竟两者血缘浓厚的可能性相当大。
高槻泉这样的知名作家,最容易找到线索的自然是她所隶属的编辑部。阿迪尔赶到翔英社的时候,责编盐也瞬二此时还在为自己的摇钱树苦命加班中,一通威逼利诱下,他老实交代了芳村艾特的住址,但对于艾特本人的行踪和青铜树相关的事情他并没有更多线索。
艾特的家里自然是没有人的,到处乱扔的衣物和书籍让整个房间凌乱不堪,相比雪菜那个小巧整齐粉色系少女风的房间来,这里更像是一个邋遢宅男的卧室,除了没有大量泡面。冰箱里放着速冻的人体组织,但桌上的灰尘显示艾特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整理线索不是自己的强项,照例应该打电话给谷歌,不过阿迪尔想了想还是直接联系了CCG,对搬运社来说,抢劫军火的事情在清理掉青铜树几个高层之后已经没有必要进一步将其彻底剿灭,这是日本政府的工作,自己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嘉纳明博的下落,至少要从他手里获取得关于雪菜手术的资料。考虑到嘉纳明博和CCG暗中或许还有联系,这次正好可以试探下对方的反应,CCG毕竟官方组织,在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前,阿迪尔并不想与之为敌。
结果CCG的搜查也并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阿迪尔不得不将目光放在预定于三天后举行的高槻泉新书发布会上,盐也瞬二被控制起来后,艾特还会不会出现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阿迪尔直觉感到那天应该会有什么事发生,尤其是在看了盐也瞬二手中的新作内容以后。传闻这将是鬼才高槻泉的封笔之作,名为《bileygr王》,bileygr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别名,意思是缺少一只眼睛的人,也就是说这本书的名字可以翻译成独眼之王。书中主角“无名”以王的身份带领喰种推翻了镇压喰种的世界,有趣的是书中描写的反派,人类方掌权的一族被描写为喰种的协力者。其中究竟有多少真相,又或仅仅只是障眼法,阿迪尔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救世主这职业不是那么好当的。
发布会当日,在生活广场上排起了长长的人流,演讲台周围大大小小的话筒镜头显示出媒体对这位鬼才的高度重视。
(不驱散人群是为了让艾特上钩么?可这样的话即便部下天罗地网,真打起来,CCG承受得了平民的伤亡么。)阿迪尔选择了广场旁边五层楼高的房顶作为观察点,视角开阔便于行动,150米的距离对于他的视力来说并不算什么。而居高临下的并不只他一人,除了隐藏在窗户后面的狙击手,阿迪尔也看到几个实力高强的搜查官出现在现场,其中最让他注意的毫无疑问是独自站在西南角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手里提着搜查官用来存放库因克的手提箱,平静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临战的态势,脸上的细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在图书馆休闲的读者,但阿迪尔却知道,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是CCG的死神——有马贵将。他是静灵庭安排到CCG作为辅助的特派人员,过去主要从事对CCG新生战力的培养,只有在为数不多的几次重要战役中露过脸,其中一次就是对独眼之王入侵的反击战,那一次他轻松地砍下了对手的双臂,受到CCG局长和修吉时的欣赏,直接升为特等搜查官,当然,有马本人对此并不在乎。不过有情报显示,数周前他的活动突然频繁起来,多次主动出击,单枪匹马击杀了十多个S级以上的喰种,战斗现场的喰种没有一个活口,因此才有了死神的名号。
就在阿迪尔评估着有马的战斗力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走上讲台,卸下伪装用的眼镜和化妆品微笑着说道,“大家好,我是高槻泉,《黑山羊之卵》过后好久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了呢。”
(果然是混在人群里面么……这娃娃脸怎么看都联想不到青铜树那帮人的首脑啊……嗯哼,CCG的人正在收紧包围圈,难道还想不通过武力逮捕?)
“能在这样的场所发表我准备多年的作品,我最想写的作品,真的非常感谢。这将会是一部和字面意思一样赌上作家生命堵上高槻泉个人性命的作品。做介绍作品前我想告诉大家一件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情况有点失控……好快……这就是被称为瞬步的技能么,用搬运的话,不行,可能会被看出穿连机会都很难抓到,这种移动方式不知他能坚持多久。)
有马贵将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高槻泉侧后,手中长矛状的库因克IXA直指艾特的脖子。然而艾特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完全无视了有马,继续着自己的演说,“我是‘喰种’!”有马的攻击在离脖颈一毫米处精准停住,全场鸦雀无声。
丸手“可恶,去他M的狗屁命令,逮捕她,赶快逮捕她!”
被三个特等搜查官包围的艾特脸上笑意更盛,“‘最终作品’是为与我同样错误诞生在这世上——渴求血肉了然孤独的同胞而写的,喰种永不为奴!”
“闭嘴,CCG现在以喰种应对法第十三条对芳村艾特执行逮捕!”
预料中的抵抗并没有发生,艾特乖乖的伸出手让丸手有马铐住,底下的书迷在反应过来后哗然抗议,拼命挤向台前,阿迪尔毫不怀疑这一幕将立刻出现在各大网络媒体的头条和推送上。而直到艾特被押上运输车,人群之中也没有任何疑似青铜树的成员发动攻击。
(CCG看上去被摆了一道,可是——)阿迪尔翻开《bileygr王》中描述人类掌权方的一页,“喰种的协力者么,这下事情变得诡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