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能做到的事】
“啊!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迭突然停止了歌唱,转过头去看着天羽葵真:“呐,葵,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你又睡不着,不如趁机试试你的「气」最大能覆盖多大的区域吧,摸清自己的能力范围,以后战斗的时候才会更有利呐。”
“嗯,我试试吧。”天羽葵真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逐渐有近乎透明的蓝色气流在她周身绕转着,一点一点逐渐扩散开了。
就如迭所说,这种「领域」是很消耗精神力的招数,但天羽葵真随着「领域」的修炼扩大,头脑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思绪像是静止了一样,不存在任何的想法。而此时此刻,一大堆信息络绎不绝地传入脑中。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蓝波呼吸时空气所产生的波动,和附近的另一个房间里,山本用布擦拭时雨金时的摩擦声。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兴奋起来,让「气」将「领域」扩张的更大了。直到这时,她也依旧没有一丝的疲倦,精神状态甚至是从未有过的良好,头脑轻之又轻,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呜……”忽然,一阵呜咽声透过「领域」传入了她的脑神经中,天羽葵真一愣,再一次将「领域」扩大到了更远的地方,也因此而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她蹲坐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用双手将双腿挽进了臂弯之中,头也深埋在膝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她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将衣袖都打湿了;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却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不打扰到别人。
库洛姆……在哭?发生什么事了吗?天羽葵真一惊,收回了「领域」,呆愣着没有说话。
“怎么了吗?葵。”迭看着她,轻声问。
“……小迭,我出去一下。”天羽葵真说完,起身下了床,赤着双足,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走廊很黑,夜里很静,天羽葵真之前就感觉到了,大家几乎都没有睡, 但是谁也没有发出稍大一点的声音, 各自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安静地有些吓人。
这倒对天羽葵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使用「气」,靠「领域」来感知周围的一切的她,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也因此,即使是在这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她也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到了库洛姆的房间外,天羽葵真又犹豫了。库洛姆是不认识现在的我的,这样贸然打扰她不好吧?天羽葵真迟疑着,「领域」中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天羽葵真摇摇头,坚定了目光,伸手敲了敲门。
「领域」中出现的库洛姆惊讶地抬起头,站起身来,慌乱的擦干了眼泪,踌躇了片刻,走到门边开了门。
门一开,看到天羽葵真的那一刻,库洛姆更加诧异了,一声惊呼脱口而出:“……BOSS?!”
什么?!这次轮到天羽葵真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库洛姆是怎么知道的?!言纲君应该是不会告诉她的才对啊!
看到天羽葵真的反应,库洛姆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但既然已经说了出来,索性就直接对天羽葵真坦白了:“那个……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因为BOSS身上总有种很温暖的阳光一样的感觉,所以……”
库洛姆……天羽葵真讶然地看着她,笑了:“谢谢你,库洛姆。即使变成了这样,也还能一眼就认出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说实话,我很高兴的。”
“BOSS……”库洛姆看到她的笑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随后双眉一垂,又低下了头:“BOSS……我……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让别人受到了伤害。可是,我却没办法为她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办……”
“库洛姆……”天羽葵真“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库洛姆,我可以进来吗?”
“嗯……”库洛姆侧过身子,等天羽葵真进来后才又关上了门。
“库洛姆,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天羽葵真面向库洛姆,轻轻地问。
“BOSS……”库洛姆对着天羽葵真,心中的委屈和愧疚一股脑儿就倾诉了出来。
“……我,不仅伤害了那个女孩子……还让犬生气了……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真是……太没用了……”
听完库洛姆的诉说,天羽葵真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库洛姆……和我一样,知道一切,尽全力想要为大家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完全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但是——
天羽葵真伸出手,为库洛姆拭去了眼角徘徊不定的泪花,笑着对她说:“没关系的,我也是一样啊,现在这幅样子,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拖累大家……即使是这样,我也希望能尽我所能的帮助大家。现在的我们的确做不到什么能帮到大家的大事,但是——至少,得让大家不为我们担心,能放心地去战斗才行啊。库洛姆,你要是一直这样消沉下去的话,大家都会担心你的,所以,打起精神来吧,努力让大家都能露出笑容来吧。”
——没错,我要,让大家都能露出真心的笑容。那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BOSS……”库洛姆红着脸,呆呆地望着她,她也只是轻轻笑着:“库洛姆,我们一起努力吧,让大家都幸福,哪怕——这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炎真君说的对,我已经不会再迷茫了,未来,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
“……”库洛姆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天羽葵真坚定的目光的时候,仿佛就看到了希望。
“……嗯!谢谢你,BOSS……”
“对了,以后可不能叫我BOSS,像沢田君那样叫我葵真或是像小迭一样叫我葵就好了。”
“是……葵?”
“嗯,现在心情有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真的非常谢谢你,BO……葵。”
“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再去地下五层看看那个叫希娅的女杀手好了。别太担心,也不用自责,一定会有能让她恢复原样的方法的。”
“嗯……”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天羽葵真说完,出了房间,合上了门,心中一轻,露出了一抹笑容。太好了,库洛姆能不再消极下去。回来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果然,我最想要看到的,还是大家的笑容啊……
‖机械室‖
“强尼二,怎么样了?还没有调试好吗?”沢田言纲站在一边,目光看向强尼二的方向,开口问道。
“请稍等,十代目。您的隐形眼镜其实已经调试好了,只是我和斯帕纳有些想法,可以让它有更多更好的功能,用起来也会更方便。”强尼二一边认真地做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对沢田言纲说着。
“差不多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十分钟左右吧。对了,十代目,我差点就忘记了。”强尼二说着,放下了手上的零件,蹲下身钻进了装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的柜子里,东翻西找了好半天后,发出了一声欢呼:“找到了,就是这个!”
强尼二从柜子里爬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盒子,递给了沢田言纲:“十代目,这是斯帕纳寄给您的,虽然几天前就收到了,但是因为那个时候您失踪了,所以我就帮您保管了,现在物归原主。”
“终于来了吗?谢了,强尼二。”沢田言纲打开盒子,拿出盒子里的两个机械腕表,打开说明书就看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强尼二,斯帕纳是不是有给你一个特殊程式?”沢田言纲突然问。
“特殊程式吗……哦,是有那个程式来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斯帕纳让我务必装在您的隐形眼镜上,所以我就装了,有什么问题吗?十代目?”
“没什么,做的很好。”沢田言纲注视着手中的机械腕表,对强尼二说。
有了这个的话,就更容易知道葵真的身体状况了,如果火炎不够了,也能及时为她补充,同时也可以让我自己本身在火炎不够的情况下尽早做出预防的对策。沢田言纲想着,将一只机械腕表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静静地等待着。
“做好了,最新版的黑手党专用战斗隐形眼镜!十代目,您要试试吗?”强尼二兴奋地把隐形眼镜盒放在了沢田言纲面前的桌子上,沢田言纲点了点头,戴上了隐形眼镜,然而却和以前戴上隐形眼镜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戴上后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睛连戴上眼镜的触感也没有。
“没有任何的感觉,和不戴没什么两样,这是怎么回事?”沢田言纲疑惑地问。
“这就是新型隐形眼镜的优良之处了。”强尼二得意地说,“我们将它的厚度减到了最低,不会给眼睛带来碰到的不适感。内芯片也最大限度地缩小了,可以长期佩戴,不易磨损。然后这次地芯片里加入了人工智能程序,比以前的智能度还要高。一般情况下它就像不存在一样,但是如果说出「启动」的话——十代目您试试就知道了。”
“启动。”沢田言纲依照强尼二所说的,说出了口令。然后耳中就传入了一个机械女声:“OK,BOSS。初次启动成功,这里是人工电脑EVE,BOSS请问有何吩咐?”
“如何?启动成功了吗?”强尼二一脸期待与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沢田言纲。
“嗯。接下来呢?”沢田言纲淡淡地看了强尼二一眼,问。
“先试试看锁定功能吧。终于轮到你出场了,小珍妮。”强尼二翻出一个小罐子,放出了罐子里的细小蚊虫:“这是我不久前研发地监视器,它的眼睛是躲闪速度更是一流,而且能分析对手的攻击方式来学习躲避方式,是很不容易打中地一流情报员,我叫它小珍妮十代目您可以试试用一点点的火炎来攻击它试试。”
沢田言纲听了强尼二的话,指尖聚起丝缕的火炎,瞄准小珍妮就射了出去。
小珍妮身子一转,灵巧地避开了沢田言纲的攻击。沢田言纲见此,小小的火球持续不断地向小珍妮打了过去,小珍妮完全不惧怕他的攻击,一次又一次漂亮的避开了沢田言纲地小火球。
“你的这个发明挺有用的,他的体型小,不容易被发现,飞行时又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躲避速度也很快。”沢田言纲赞许地说。
“可不仅如此哦,它还会发出一种特殊的电波,将生息方式和生命状态完全伪装成普通的蚊子的样子。不过十代目,先暂时不说小珍妮,我让它出来只是为了测试新型的隐形眼镜而已,您只要说出「瞄准」就行了。”强尼二说着。
“瞄准。”沢田言纲抬起手,对准了小珍妮,那机械女音就在这时再次传入了耳中:“遵命,BOSS。目标防御力分析结束,炎压3000即可消灭,当前1000,是否上升炎压?”
“可以消灭它吗?”沢田言纲转过头问强尼二,强尼二一听,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是在这种状态下分析出的结果的话,提升炎压也没关系。但是十代目,还是请下手轻一点,这里毕竟是机械室,要是不控制好力度的话,有可能会发生爆炸的。”
“明白了,炎压上升。”沢田言纲下着命令,随后那机械女声便应道:“炎压提升成功,准备发射。”
小小的火球又一次射向了小珍妮,小珍妮这一次明显不如先前那般淡然了,但还是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就在这时,紧随着第一颗火球,方向却是完全不同的第二颗险些就将它打中了,它匆忙避开,没想到迎接它的,是第三颗火球。
它本是避之不及,本该被第三颗小火球打中的,它的身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层护壁,将攻击给挡住了。
“击中目标,未能歼灭,目标防御力提升,消耗炎压值两万即可歼灭,是否继续攻击?”
“不用了。”沢田言纲垂下了手,“强尼二,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没想到这次的隐形眼镜竟然还有自动制定攻击战术的功能,说实话,让我也吃了一惊呢。这个监视器也很有实用价值,就这样好了,剩下的也不用一个一个试了,写个使用说明给我,我自己回去研究就好了。”
“好的,十代目,请稍等。”
趁强尼二背过身去,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时候,沢田言纲悄声对EVE说:“形式更改,火炎探查,启动。”
“是,BOSS。手环链接,开始!扫描结束,资料投影处:虹膜,投影成功。”
沢田言纲接收到直接传在了虹膜上的信息,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炎压三十四万么……不算太少,但是要对抗卡列门的话,这火炎应该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才行……
“好了,十代目,使用说明已经打印完了,给。”强尼二把手中的使用说明递给了沢田言纲,说。
“辛苦你了,强尼二。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别再工作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最近你们也累坏了。”沢田言纲接过使用说明,对强尼二说。
“好的,十代目。”强尼二虽是这么应着,却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沢田言纲没有再说些什么,拿着机械腕表和使用说明就走出了机械室。
沢田言纲一边琢磨着隐形眼镜的各种功能一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半路正好就碰上了刚从库洛姆的房间出来正要回迭的房间的天羽葵真。
看见天羽葵真,沢田言纲眉头一挑,快步走过去,站到了她的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羽葵真因为想库洛姆的事出了神,忘记了张开「领域」,所以全然没有发现沢田言纲的接近,直到沢田言纲开了口,她才慌乱地回过神来:“嗯?沢田君?!”
“你眼睛看不见就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说就好了,或者——你不是和那个叫迭的小女孩很熟吗?我不在的话让她帮你忙或是让她来告诉我都可以,别自己一个人出来乱跑,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沢田言纲训斥着她,她也不怒不恼,急忙开口解释:“不、不是的,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小迭教了我把火炎当做是眼睛的方法,可以用火炎‘看见’路的,所以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也没关系。”
“用火炎‘看’?”沢田言纲眉头一皱,那是怎么一回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种技巧,那个小女孩,果然很可疑……
“对了,这个,你戴上。”沢田言纲将手中的机械腕表戴在了天羽葵真的手腕上。
“这个是……”天羽葵真抬起手,不解地问。
“火炎检测器。有了这个的话,就可以在你火炎不够的时候提前知道,将火炎供给你,再也不会发生你因为火炎不足而晕倒的情况了。”沢田言纲说着,对EVE下了命令:“火炎探查,启动。”
“ 是,BOSS。手环链接,开始!扫描结束,资料投影处:虹膜,投影成功。 ”随着EVE声音的消失,沢田言纲的虹膜上出现了天羽葵真的身体状况不觉讶然一惊。
根据探查到的结果,天羽葵真身上的火炎竟然呈现出了一个圆球形,以极其微弱的状态围绕在她的身边,丝丝缕缕的,却绝不外泄,火炎紧密地包裹着她。“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火炎……”
“嗯……小迭说这样的话可以减少火炎的流失,能用有限的火炎做到更多的事。”天羽葵真说着,轻轻笑了:“沢田君,谢谢你一直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那不是我理所当然应该去做的吗。”沢田言纲轻声说道。
“没有那种事!没有谁理所当然就该为别人做些什么!沢田君一直这么帮助我,我也真的很感激。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天羽葵真握紧了拳,坚定地说:“我做不到什么「只要好好活下去就行」,彭格列的事,我不可能不管!我……不想当大家的累赘。就算是现在这种样子,我也希望能为大家做些什么,而不是明知道局势的危险,还对同伴的安危视若无睹。这种事,我做不到……”
天羽葵真声音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重起来,生怕沢田言纲再一次拒绝她。
良久的沉默之后,天羽葵真听到了沢田言纲的叹息声:“好吧,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只是纯粹地想让你不受到伤害。忘记了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存在,谁也没有可以随随便便决定别人命运的资格,对不起。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这不是要求,仅仅是我的请求,你可以答应我吗?”沢田言纲伸出手,摸了摸天羽葵真的头,说着。
“沢田君……嗯!谢谢你,沢田君!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虽然不可能保证能做到保护大家、守护彭格列之类的事,但是我也会尽己所能地帮大家的忙的!”天羽葵真欣喜地说。
“好了,很晚了,我带你回去吧。”沢田言纲说着,伸手就抱起了天羽葵真。
“哎?!沢田君我可以自己走的,你不用……”
“这么冷的地板,你竟然连鞋也不穿就这样乱跑出来,也真是够让人担心的。”沢田言纲完全不理会天羽葵真的挣扎,抱起她就走。
直到两人渐渐走远了,原处的地上才缓缓出现一个大洞,里包恩踏着一个圆台从地下升了上来,勾起了一抹笑:“晚上睡不着,出来散步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么有趣的事啊……修行还远远不够呢,纲。”
‖笹川家‖
迷蒙的弯月在蓝紫交织的夜幕中低垂着,远远近近偶尔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笹川京子披着一件薄外套,轻轻打开了房门,走到楼梯边,静静地听着从楼下传来的拳头击在沙袋上的声音。准确的来说,那已经算不上是沙袋了,换成了一个怎么打都不会倒的金刚石所铸的沙袋型的不倒翁。
这声音每天都会持续不断地响到凌晨,也许是为了不让笹川京子发现,笹川了平练拳的时候没有再发挥他大嗓门的强大威力,只是静静地出拳,再收拳,再出拳……如此反复着。
笹川京子听到这声音,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起了转。哥哥……
笹川京子总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京子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但实际上,笹川了平练拳的时候,笹川京子时常都会像这样伫立在楼梯边,安静地听着楼下的响动。
两兄妹都不会打开灯,只是一个在楼下不间断地练习着,一个站在楼上静静地伫立着,两人间的距离仿佛这么近,又似乎是那么的远。
等到东方泛白了,楼下的练拳声戛然而止,笹川京子才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却是了无睡意。
床头的闹钟响了以后,笹川京子才起了床,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做着和平常一样的事,笑着对笹川了平问好,两个人吃了早餐之后就一同走向了学校。
笹川京子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事,却依旧是忍不住撇了一眼笹川了平的双手。
绷带……缠得更厚了……昨天晚上也受了很重的伤吧……虽然是担忧地这样想着,笹川京子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一点点自己的真实想法来。
“京子酱~”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的响起,三浦春就冲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早上好,京子酱~”
“早,小春。”京子装作没事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和三浦春打着招呼,对笹川了平说:“哥哥,你先走吧,我和小春说几句话就来。”
“啊,那京子你要快点来啊,不然就要迟到了。”笹川了平说着,挥拳向前跑了过去。
“嗯,我知道了。”笹川京子笑着对笹川了平说着。
“京子酱,纲还没有到学校去吗?”三浦春注视着笹川京子,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虑。
“没有……”笹川京子摇摇头,“不仅是纲君,连狱寺同学和库洛姆也请了长假,山本同学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小春也去纲家里找过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在,他们的邻居说他们去旅游了,但是纲和蓝波,库洛姆酱好像都没有去。这不就是失踪事件了吗?!怎么办怎么办!纲该不会是被其他黑手党绑架了吧?!然后……他们一定会对纲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再做出那种残忍无道的事……啊啊啊!!!不要啊!如果那样的话,小春要怎么办才好啊!!!”三浦春充分地发挥了她的巨大脑洞,自顾自地脑补着,神色急剧变化,最后双手紧紧按住了头部,哭丧着一张脸,身边似乎可以看见飘落的飞雪。
“小春,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吧?纲君不是很强吗?”还有,所谓的这样那样,到底是怎样啊……京子汗颜,安慰着小春。
“对了!京子的哥哥应该知道纲他们的情况才对吧?”小春忽然醒悟过来,回过头看着京子。
京子听到她的话,低下了头:“哥哥不会告诉我的,问他的话也一定会用摔跤比赛之类的借口敷衍我……而且,最近哥哥经常一放学就不见踪影了,等到半夜才回来,我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哥哥不告诉我,是因为担心我,哥哥已经很累了,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了。纲君和大家,应该也都在什么地方努力着吧……
“嗯……根据小春的推理,京子的哥哥放学后一定是去见纲他们了!所以——京子,我们跟踪你哥哥吧!”三浦春一听,思索了片刻,精神一振,提议道。
“哎?!跟踪哥哥?!”
‖彭格列基地 地下五层‖
“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小心点。”迪诺看着三人,说着。“昨天之后她就一直很狂躁,现在正是危险期。”
“嗯。”三个人都应着。
几个人来到软禁着希娅的地方,推开门走了进去。
希娅见来了人,比昨天更加的恐慌了,一连后退到了墙角里,瑟瑟发抖地望着他们,口中喃喃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库洛姆的身体忍不住又颤抖起来,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天羽葵真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出声安慰道:“不怪你的,别太在意。”天羽葵真说着,松开了库洛姆的手,向希娅走了过去。
“葵真,别过去。”沢田言纲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说:“她现在就像是受伤发狂的野兽,会对所有人露出獠牙的。”
“没关系的。”天羽葵真将他的手推开,浅笑着说:“相信我吧,沢田君,不会有事的。”
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希娅,希娅见此,更加的惊慌了,竭尽所能地将身边所能拿起一切东西都扔向了天羽葵真,口中含糊不清地尖声吼叫着。
在沢田言纲三人的耳中,那声音或许只是毫无意义的因恐惧而试图自我防卫的一种方式,但天羽葵真却因为张开了「领域」而清楚的听见她一声一声的呼喊,像是在绝望中挣扎着的囚徒:“怪物!是怪物!……别过来!别杀我……不要!!!”
借助「领域」的感知,天羽葵真很轻易地就避开了希娅向她扔来的所有东西,就在她距希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希娅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猛然跃起,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就刺向了天羽葵真。门口的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想去救天羽葵真却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天羽葵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她向前踏出了一步伸出双手抱住了希娅,匕首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脸划过,左脸从眼睛下方到耳根被划出一道骇人的长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只片刻就布满了她左脸的整个下部。
“葵真!”沢田言纲见此,顿时怒上心头,忍不住就要上前。
“别过来!”天羽葵真却是大声对他说,转过头来对沢田言纲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事的,交给我就好了。”
看到她带着鲜血的笑容沢田言纲一愣,顿住了脚步。
天羽葵真回过头,抱紧了希娅:“放心吧,没事了,我不是怪物啊……”
希娅一愣,手中的匕首垂了下来,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
天羽葵真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希娅,向后退了一步。
希娅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见天羽葵真脸上止不住流淌着的血液时,又发了狂,尖声吼叫了一声,拿着匕首的手胡乱地挥舞着,整个房间的场景一瞬间就彻底改变了:地面变成了凹凸不平的泥土地,散落着各种生物的骨骸,有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墓碑接二连三地相继出现,布满了整个房间。墓碑也是歪来倒去的,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各种扭曲的碑文。房顶变成了极其晦暗的天空,还挂着一轮深灰色的圆月,不时有闪电劈开阴暗的天,却又转瞬即逝。地上还出现了一大片古怪的枯树,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伸出的枝叶像是谁在渴求什么的双手,高高地向天空延伸了上去,还有几只乌鸦停滞在上面。
原本不是很大的房间,在她的幻术的影响下,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墓地,一望无际。空气中还隐隐透着鲜血的腥味和尸体的腐臭,甚至连风撞进骷髅,所发出的空闷声都那样的真切。
“好厉害……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完全找不到一丝的破绽……”库洛姆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手指自一座墓碑上划过,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这触感……连被风化的程度都这么真实吗?她的实力……或许还在骸大人之上也说不定……”
库洛姆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微微颤动起来,有骷髅破土而出,从墓碑里爬了出来,本该苍白的骷髅竟透着一股诡异的黑色。骷髅随着希娅凄厉的尖叫声疯狂地袭向了天羽葵真,天羽葵真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觉一样,呆呆的立在原地。
“葵真!”沢田言纲一急,刚想上前就被以极快的速度从地底冒出来相互扭转缠绕着的骨荆棘拦了下来。
沢田言纲恼怒地一拳打了过去,硬生生在荆棘壁上打出一个洞来,但那骨荆棘却因此而生长得更快了,将三人牢牢地困住了。
“可恶!”沢田言纲握紧了双拳,看着一架骷髅的手指伸向了天羽葵真,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即使明知道这是幻境,但是仍旧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可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吃了一惊。
骷髅的森森骨指触到天羽葵真时,却是穿透了她的身体消散了。那些骷髅疯狂的用尖利的爪子刺向她,但是也只是重蹈了第一只的覆辙。不仅完全伤不到她,还会让自己因为触碰她而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完全攻击不到葵真?而且葵真好像还在发呆?难道……因为葵真的眼睛其实是看不见的,而希娅的幻术是以极强的视觉效果带动其他四感来施加的,对葵真来说威力就会大大减弱,再加上她现在在发呆,头脑对于外界的信息基本上处于一种完全拒绝的状态,所以完全不受幻术的影响么?幻术对她失效了,那些她周围的幻象也就自然而然的开始瓦解了么?
沢田言纲没有猜错,但事实上,天羽葵真的情况却远远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好,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她的身体颤抖着,想停止也停不下来,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胸膛不定地上下起伏着。双脚抖动的频率就更快了,连支撑站立的力气也失去了,瘫坐在地上。
就在希娅发动幻术的那一刻,她的幻术和天羽葵真的「领域」相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天羽葵真突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意识仿佛又一次和身体分离了,飘到了另一具身体中,陷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幻境。幻境中的山本像恶鬼一样疯狂地想要杀了她,不管他的身上添了多少伤口,哪怕脖颈的动脉已经彻底断裂,鲜血像决堤的水一样不停的流淌着,他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向她挥动着时雨金时。那目光中不带一丝的情感,冷漠得像是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在那幻境之中,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满满的恐惧,身体的感官清晰得惊人,却只能给这恐惧更添上一笔浓烈的色彩,让心脏也几乎要停止。
那就是……希娅所经历过的幻境吗?这种恐惧……太真实了……差一点就超过心脏所能承受的极限了……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所以希娅才会……
“希娅……”天羽葵真回过神来,握住了希娅的手,希娅一惊,就想要挣脱。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经历了那种痛苦……”天羽葵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生怕稍稍一用力便会惊扰到什么一样,听到她的话,希娅一愣,直勾勾地看着她。
“别怕,不用害怕了,那都是假的。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天羽葵真对她笑着,又伸手去拿她手中的匕首:“来,把刀给我好不好,这个很危险,会伤到人的。”
希娅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匕首,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天羽葵真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头:“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已经没事了,静下心来,把刀给我好吗?”
对上天羽葵真的双眼,希娅满身的戒备有一瞬间卸了下来,又在天羽葵真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再度竖起了满身的尖刺,手中的匕首挡开了天羽葵真的手,将她的掌心划出一个大口子。
“葵真!”沢田言纲急了,恨不得立刻狂奔到天羽葵真的身边保护她。
“没、没事,沢田君不用担心。”天羽葵真强忍着疼痛,垂下了左手,手掌微微一合,掌心便锥心的痛。她因疼痛而半眯起一只眼睛,仍旧是冲天羽葵真笑道:“你看,我不会伤害你吧?没事了,别怕,把刀给我吧。”
看见她的反应,希娅愣住了,双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次,天羽葵真伸手去拿走匕首时,她没有再反抗,就那样任天羽葵真夺了去。
“做得好,就是这样。大家都是好人,你可以安心留在这里,不那么戒备也没关系哦。”天羽葵真伸出右手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希娅颤抖着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眼泪就这样不停地落了下来,房屋里的幻象也因此而解除了。希娅抬起头,看到天羽葵真左脸颊上遍布的鲜血与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就哆嗦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从她的口中反复地吐出这三个字,站在一边的三人想要上前,又觉得最好不要打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