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计程车上下来,小林同学他们被门卫堵在学校门口,没法进去,直到我以教师的身份做了担保,值守的校工才终于放我们进了门。
“老师,你说猫姬大人她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从校门到摄影部室的一路上,小林同学都在问我佐仓同学的事情。之前在电话里,我来不及细说,现在倒是可以好好地讲清楚了。
而除了小林同学之外,他还把其他摄影部的成员召集了起来,而此刻他们听到我的说明,激动之余,也显得非常焦急:
“猫姬大人被跟踪狂绑架了?”
“可恶……那个变态会不会对猫姬小姐做什么……”
“不过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我捂着小腹,皱着眉头地走在校廊上,在跟小林同学打过电话后,我一口气吞了不少止痛药,现在勉强恢复到了能正常行动的程度,不过能坚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不过心中虽然焦急,但是我的思路却越发地明晰:
“当务之急还是把跟踪狂的正面照找出来,这样说不定能找到他落脚的地方,把佐仓同学解救出来。”
虽然我不愿意多想,但是仔细考虑之后,我觉得至少到现在为止,佐仓同学应该还没事。
在一般人的认知中,跟踪狂的犯罪动机,大多是仰慕心或因爱生恨的仇恨心,而几乎不用考虑,他们的犯罪目的大多是性犯罪。
然而我要说,这实际上是一种误解。
跟街头突发型的性犯罪几乎无迹可寻不一样,跟踪狂式的性犯罪者,在作案前,通常会有长期的仰慕行为,而这种仰慕行为本身就暴露了他们的行迹,在锁定作案动机之后,几乎不可能不露出马脚。一旦犯罪,很快就会被找出来绳之以法,而跟踪狂式的性犯罪者自然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在类似于爱欲的犯罪冲动之余,通常又有一种类似于情杀型犯罪者的竭斯底里的情绪。
因此,几乎大部分跟踪狂式的犯罪者,在长久的潜伏之后,都会爆发得异常惨烈,几乎无不是以重伤与杀人结局为最终收场。
而佐仓同学的案例,却有些不同。
或许是佐仓同学的年龄与易受侵害性,诱发了跟踪狂的另一种作案欲望,他并没有像常规跟踪狂那样,粗暴地对待佐仓同学,而是将她绑架了。
虽然我也考虑到,对方是窥觑佐仓同学家有钱,以金钱为目的的绑架,但是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指向的是另一种情况——
在承担了巨大风险,进行了长达数月的跟踪与前期准备的之后,跟踪狂并不打算以一种短暂而暴虐的形式,结束犯案的快感。
也就是说,他打算好好地、长时间地享受一下。
他应该准备把佐仓同学藏到一个难以找得到的地方,然后在被警察抓到之前,尽可能地延长作案时间,甚至彻底地把犯罪迹象掩盖下去。
从最坏的角度考虑,是他把佐仓同学直接带到了自己家里,那样的话,他几乎可以立即着手伤害佐仓同学。但是日式的两层民居大多不包含地下室,只要佐仓同学在反抗挣扎中稍微发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居民,就会暴露他的犯罪事实,所以这个选项几乎可以排除。
而与此类似,直接在车上施暴的可能性也不高。
除此之外,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郊外的某个无人的地方。
想要将佐仓同学转移到那么远的地方,可能会造成的纰漏会变多。而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跟踪狂是几个人,但是这种猥琐的犯罪,很难形成团伙作案,而且从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一个人作案的可能性其实也更大。
一个人犯罪,又想要把佐仓同学转移到那么远的地方,几经周转肯定是必须的,保守考虑,要花上四个小时以上,而白天蹲守好几个小时,晚上又要紧张无比地搬运佐仓同学到郊外很远的地方,哪怕是个色心冲头的色魔,在安全抵达目的的瞬间,也会在精神上感到疲惫。
这时候,好好地睡上一觉,并且观察一下警方的动静,养精蓄锐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才是这种谋划型的犯罪者通常会选择的行为。
当然,如果这个跟踪狂真的是那种色心上头,喜欢把草莓放在第一个吃的人,那就是我失算了。
但是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可以阻碍跟踪狂对佐仓同学立即下手,那就是——
为了将佐仓同学隐秘地搬运到那么远的地方,跟踪狂很可能对佐仓同学使用了类似安眠药一类的镇静药物。
之前说过,相比普通的性犯罪者,跟踪狂对于犯罪对象多了一种情感上的诉求,而这种情感上的诉求,不是通过对着昏睡中的被害人施虐就可以满足的。
综上所述,从佐仓同学失踪到跟踪狂休息充足,她的安全都是有大致保障的。
而这个安全时间段,大概是12个小时左右。
而如何在这12个小时内(实际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把跟踪狂找出来,就变得很关键了。
只要跟踪狂在第二天醒来时,看到新闻上满是自己的通缉照片,那么哪怕他再色胆包天,也要考虑到犯罪未遂与犯罪即成之间的量刑差别。
而找到跟踪狂真容的的希望,就在小林同学他们拍摄的跟踪视频上了。
不过这些细节,我是不会一一跟小林同学他们说的。
不会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
不会告诉他们,即便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也不能保证跟踪狂一定在能看到新闻的地方,更不能保证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一定会看新闻。
除非在六个小时内的时间内,不仅把跟踪狂的样子找出来,还能通过他的样子,把他落脚点找出来,才能确切地阻止他伤害佐仓同学。
否则,剩下的不过是一线希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