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栖草草地收起了那张画纸,他这也算是露得马脚够多了吧。他忽然安静地坐了下来,注视着画面中两个手牵着手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孩,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是的,阿栖欺骗了洛晴,异变世界……那种世界怎么可能存在,不过他也没有欺骗得很过分,因为原本就是他的母亲先欺骗了他。许多孩子在儿时都曾询问自己的母亲,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或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不过阿栖的母亲易南窗却回答:“小旬是从蛋壳里出来的。”直到阿栖遇到了麻理后才知道人类是胎生动物。阿栖对自己的母亲的了解就是南窗非常喜欢忽悠他,同时这也体现出南窗很爱他。
阿栖在原先的世界(现实世界)穿越之时只有七岁,而现在十七岁的外表是在空想世界里渐渐成长起来的。
阿栖的父母都是警察,因为警察的工作,一旦出现案件必须要赶赴前线,但这样就没有时间照顾阿栖了。虽说也可以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但南窗执意不肯。阿栖的父母在三年前闹翻也是因为在是否要让阿栖去全寄宿制幼儿园这一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虽说两人已经分居三年,却也没有闹到要离婚的地步。父亲注重警察的工作也是为了尽早将真凶缉拿归案,而母亲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母亲一边给别人当家教,一边照顾阿栖,因为勤俭持家的缘故,家中也还有储蓄。因此在阿栖七岁那年,南窗带他开始了第一次的旅行。
因为是跟团旅行的,因此就在同一辆旅行汽车上认识了洛晴姐。 因为整辆车上最年轻的就是洛晴姐了,阿栖不免想和她一起玩,但任凭阿栖怎么逗弄她,她都不苟言笑,仿佛并不打算和别人有多少交集。
“小旬,安静点。”南窗终于忍不住发话。
洛晴姐是在那时开口说了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很调皮的。”让阿栖对她的好感度不由地向上飞涨着。
第一天他们去了周庄,那里是个水乡之城,有个叫万三蹄的特产。南窗小心地把肉弄下来给阿栖,而阿栖却在盯着洛晴,洛晴是这一行旅客中唯一没有买万三蹄的人,南窗觉得大概是因为就那么一点点肉就要55元的关系,但出来玩就是被坑钱的,尝个味道也好。
“小旬,好吃吗?”
“好吃。”阿栖点点头。
第一天的游玩很快就在疲惫中结束了,旅行汽车将他们送到了宾馆里,一共订了16个双人房。自然七岁的小家伙不能算入双人中,机缘巧合下,南窗就和洛晴分到了一间房中。阿栖也就理所当然地叫洛晴“洛晴姐”了。
在母亲沐浴的时候,阿栖抓住时机就问洛晴:“洛晴姐,你中午为什么不买万三蹄?”
“我不太喜欢吃蹄髈。”洛晴摊摊手,“以前都是我姐姐替我吃掉蹄髈的。”
“那你姐姐呢,不和你一起来旅行么?”
阿栖当然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南窗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阿栖立即三缄其口。洛晴那个时候也在庆幸南窗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不然她万一哭出来了就不太好收拾了,已经强忍了许多年,那份想要强行忘却的记忆。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谁也没有想到在旅行的第三天南窗会病倒,突然开始发烧。洛晴取了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看到南窗在睡梦中仍旧呓语着阿栖的名字,这个小男孩叫徐原旬。“真是个好母亲。”洛晴喃喃道。
洛晴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到上车的时间了,虽说晚上仍旧会回到宾馆,但是当她看向阿栖的时候,心底某个名为母性的声音在呼喊着……把这个小家伙扔在宾馆她也不放心,南窗的话毕竟是个大人,有事情叫宾馆的服务人员来照顾就好。想到此,洛晴攥紧了手指……
“南窗姐,今天就由我带阿栖出去玩,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他的。”南窗点了点头,她没有理由拒绝,虽然只经过两日的相处,她便明白,洛晴是个好女孩。
在车上, 阿栖仍在一刻不停地动着,洛晴也不去阻拦,虽然她硬着头皮说要照顾他,但他只要不受伤,人还在,其他的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阿栖不仅喜欢乱动,而且喜欢说话,不一会儿,他就缠着洛晴要求猜谜:“什么东西你动它也动?”
“月亮。”
“不对不对,是影子。”
洛晴还是觉得月亮也没有错,而且类似的答案还有衣服,不过她懒得和一个小孩争执。这天她们是在准备去杭州雷峰塔的途中,在一个急转弯的地方,车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洛晴死死地抓着把手,完全不知道接下去会发什么的她,在迷迷糊糊中抓紧了险些掉出座位去的阿栖。“我会照顾好他的。”那可是自己说过的话……
那一天在快到雷峰塔的地方发生了翻车事故……阿栖尚有一丝清醒的时候,他意识到有人紧紧地抱着他,他微微半睁开眼睛,看到洛晴的额头上淌着血……
阿栖现在想起来仍在后怕着,又为自己的穿越方式不由地想笑。那一天,他整个人被洛晴姐包裹着,因而在汽车的翻滚中毫发无伤,他是被吓晕的,被吓得失去了意识才穿越来到了空想世界。他当时真的好害怕,害怕洛晴姐会亡故,穿越而来就是还活着,这是麻理告诉他的。
麻理和洛晴姐长得很像,而且似乎也是认识洛晴姐的,阿栖虽说一开始并不太懂麻理为什么叫洛晴姐“阿裹”,但现在也习惯了。
阿栖和洛晴虽说从现实世界穿越到空想世界的时刻几乎是同时,但世界、次元之间的旅行是受到时间的波动的,也就是因为这样而造成了两人的穿越前后相差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