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九岁以前,我对于爷爷的印象一直是一名真正的老绅士,每次他牵着我的手出没于上流舞会时,所有的人都会对我们发出亲切和善的笑容,他们会将对老人的尊敬化作爱屋及乌的宠物,而我,便是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
然而一场针对我的有预谋的绑架,不,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预谋,这一切不过是源自于几个失业工人对于社会的不满。
他们穿着还带着刺鼻的油漆味的脏外套,套着几件从不知道从哪个快倒闭的小店铺里买来的劣质头套,或许根本就是走投无路的他们抢来的。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法律对于一个穷途末路之人有多么的无力,在合众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法典被他们当着我的面毫不留情地践踏,看着我长大的布莱克叔叔被他们用一根钢琴线割断了喉咙,干脆利落,而且毫无怜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在我被用乙醚浸泡过的毛巾堵住了嘴时也还没想起我应该做些什么,尖叫、求饶···他们没有给我任何机会。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被吊在一间废弃的厂房内,底下是一圈摩拳擦掌的工人,他们其中的一人告诉我,这里曾经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即便它无时无刻不再压榨着他们的血汗,但至少它给予了他们和家人活下去最基本的保障,而现在,他们一无所有。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我的爷爷根本不是什么和蔼的老绅士,而我更不是什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曾经在我眼中大人物们的敬畏只不过是纯粹的畏惧罢了。
而现在,他们要试着战胜这种畏惧,用我的血。
我当然明白,我从小就有着这种才能,爷爷将之称为上帝的馈赠,然而我现在宁愿上帝收回这份恩惠,至少这能减轻我的恐惧。我尖叫着、哭喊着、求他们放过我,我甚至忘记向他们许下任何的承诺,而坚定的无产阶级也自然不可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所迷惑。即便是一个九岁的男孩的哀求也无法阻拦落下的扳手。
当然,如你所见,我依旧还或者,不过这并非工人们一时兴起的怜悯,将我从这群愤怒的、歇斯底里的、百无禁忌的哥谭公民手中救下的,是一只蝙蝠···
一个只属于哥谭的蝙蝠,即便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对它再熟悉不过了,上流舞会上的绅士们从未停止过对它的唾骂,爷爷也曾无数次的在我耳边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满怀着我闻所未闻的恨意,我对它的名字如数家珍···
它救了我,毫无疑问,他肯定知道他的名字曾不止一次地被我爷爷问候,而他也肯定知道,我的爷爷名为唐·法尔科内,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对我伸出了援手。自那一刻起,它便成为了我的英雄,无论有多少人举着‘让蝙蝠滚蛋’的牌子上街游行,无论不负责任的报纸媒体将它的英雄事迹抹黑,它,依旧是我的英雄。
当爷爷带着全副武装的保镖们冲进厂房时,它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这却并不能阻止我开始追寻他的步伐。即便不用爷爷提醒,我也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疯狂,当我得知警局有这么一盏探照灯能让它再次降临于我的面前时,我不再顾及所谓的体面,我将爷爷的告诫充耳不闻,偷偷潜进了警局的天台,就为了见上我爷爷的死对头一面。
最终,在碍事的戈登局长前来搅局前,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我的英雄。当然,我将会为我的行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早就清楚了,但我依旧想向它说声迟来的道谢,同时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他的一切。我想将那副面具下的面孔一辈子地烙印在我的灵魂里。
然而它却告诉我···
它不会脱下面具,因为面具下的他,仅仅只是一个凡人。
它会继续戴着面具,因为凡人会被打败,但面具不会。
当然,或许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得知这张面具所代表的含义了,破门而入的戈登局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制伏,而当我再次望向我的英雄时,他早已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在那之后我想我应该是上了警局某种看不见的黑名单,我被严格防范靠近那盏探照灯,而它也在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过。
不过我不会停止对答案的追寻的!
我,约翰·法尔科内,对着面具起誓!
——————————————————————————————————————————————
傍晚,日本,海鸣市。
高町一家于晚饭之前便早早地聚集在餐桌前,而身为高町家一家之主的高町士郎则是坐在主位上,视线扫过了有些紧张的孩子们,而在这其中最为年幼的高町奈叶则是有些坐立不安地盯着高町士郎,全身的肌肉都犹如弓弦一般绷紧。
“别紧张各位,虽然接下来我将宣布一件大事,但这却不是什么坏事。”高町士郎笑了,如沐春风一般的沉稳的微笑平复了高町奈叶心中的忐忑,高町士郎满意地定了点头,缓缓地宣布道:“在昨天,我受到了曾经在美国的朋友的托付,所以接下来的6个月里,我们家将迎来一名新的成员。虽然他有着和我们不同的国籍与外貌,血缘上与我们更是毫无瓜葛,但我希望大家依旧能像对待家人一般地去接纳他,让他感受到如同在自己家一般的温暖,可以吗?”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父亲,请问他懂日语吗?我们家的英语水平也只有您能和外国人顺利的交流。”高町家的长子高町恭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高町士郎也是点了点头,道:“嗯,这点放心,据我朋友说他的日语完全可以满足普通交流的需求。”
高町家的二女高町美由希:“嗨,那么爸爸,你所说的他到底是男是女,今年几岁啦。”
“可是爸爸,咱们家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吧?”高町奈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弱弱的问道,而对此高町士郎则是对女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是啊,所以现在只能暂时委屈奈叶一下了,在想办法再整理出一间空房前,奈叶能先和你美由希姐姐一起挤挤吗?估计他也快到了,等会就先整理一下奈叶的房间吧。”
“诶?可以是可以啦···”似乎是一下子无法接受自己要从自己的房间中被赶出的事实,高町奈叶的反应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虽然她也清楚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但还是心怀侥幸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母亲高町桃子。而桃子显然已经事先知道此事,只是对着奈叶苦笑着摇了摇头。
而奈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让她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机会。
“哦?难道已经到了吗?居然这么早···”
说着高町士郎站起了身,对着自己的家人们抬了抬手示意道:“来吧,让我们一起去迎接咱们的临时新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