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你的灵魂——以寇恩之名——先知阿巴隆在召唤……”
杰森在昏迷模糊地听见这些鬼魅般的低语在四周回荡,紧接着一股异味被鼻孔捕捉——这种气体令人很不舒服。他下意识想动弹,手脚却被绑缚着。一股莫名奇妙的烦躁感开始蔓延。正当他将要睁开眼时,一声可怕的尖叫把他猛地吓了一跳!
他猛地睁开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打了个哆嗦。
自己正待在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实验室内,墙壁上画满各种恶魔般的教派符文和图案,四周弥漫着一股怪味。旁边那张桌子上摆着各种手术工具和实验器材,瓶瓶罐罐中各种诡异的液颜色不尽相同,里面泡着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不同位置摆放着大小不一、插着管子的罐状培养槽更是令人触目惊心——那些漂浮在其中的有机体,有的是不认识的器官,有的干脆是可怕的生物——人形的、非人的、轮廓像人但是分外可怕的——足以让胆小的人汗毛倒竖起来。
但是真正可怕的东西就在自己面前。杰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脱得赤身裸体,用金属扣环固定在一张手术台上,瘦削的躯体在无影灯下一览无余。在自己面前,一个穿着医生大褂的人正弯腰背对自己,在另一张手术台前忙碌,嘶哑粗糙的嗓音低语着祷文,与那另一张手术台上发出的可怕惨叫声呈鲜明对比——那个不明人士身上那件渗出淡淡褐色的被针线缝起来的大褂更是令人感到不详……
“欢迎来到我的炼金实验室,杰森·罗德里格斯。我是涅槃教派第十六圣所的血肉先知,愿真神赐福你。”
那个男人放下手术工具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可怕至极的脸——蛇一样的面容,眼睛像幽灵般发出绿光,两只尖钩状的骨角从头上伸出,一口獠牙甚至没有嘴唇遮盖——这种模样足以令任何一个常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杰森全身颤抖,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句话当然不是指向身份,而是因为他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人类。
“不要放肆,没有神选者觉悟的人,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杰森倒吸一口冷气,和这么可怕的家伙同处一室——而且是在一个溢满药味、血味、地板上全都是没洗干净的血的房间里。对面还有一具尸体完全看不出人样,还是刚刚死了一分钟都不到。
这个血肉先知看来就是涅槃教派里面负责人体研究的技术员,杰森以前就听过很多骇人听闻的都市传说:人们会被当成材料抓进涅槃教派,进行各种非人改造和恐怖实验,这些事情无一例外拥有极端令人齿冷的过程,那些传说的散播者即使是略知一二,也不敢和他人提起……
血肉先知注意到杰森盯着那具可怕的尸体,不禁得意地笑了出来,这个行为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加可怕了:“看吧,神钦定你独享这份天赋,并且将任何试图窃取者处以死亡惩罚。不要辜负了真神的恩赐。”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尸体的形状简直无法言喻,关节反转着,骨骼在不知名的物质催化下,急剧生长刺破皮肉,整个胸腔都爆裂开来,但是里面没有内脏,只能看到一片光滑的黑红。那张被扭曲至可怕的脸足以让围观者明白,他死前有多么痛苦……
杰森能感到焦躁更加的明显,要是这个疯子把自己变成某种可怕的研究材料……后果简直想都不敢想。
先知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你的避难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很不巧,埋在墙里的除了炸药以外,还有足够杀死所有活物的病毒炸弹……但你是不一样,你是神使大人的同族,凡人兵器难伤你分毫。”
“什么?!”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消息仍然让他五雷击顶一般僵在那里。他原本就焦躁不稳定的思维顿时被这个噩耗打乱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杰森在那一刹那居然失去了控制,他极端反常地喊叫着,直起脖子瞪眼朝这个血肉先知龇牙咧嘴。
先知把锋利的手指摩擦一下,然后毫无感情地说:“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的境况只是弱者应有的下场,无论是被埋在瓦砾下面还是被病毒融成肉泥,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能力不足造成的。”
他的话像是撞针猛击在对方心上,杰森在这一刹那间疯了。在以前的人生中他从来不允许自己生气,但如今他在焦躁和悲伤中被血肉先知当头一棒。无可名状的愤怒在刹那间彻底失去控制,他瞪着眼睛,疯狂地朝先知咆哮吼骂着,瘦弱的身躯上竟暴起一根根青筋,手脚拼命挣脱,将镣铐拉得咔咔作响。
怒火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先知看着这个几乎要挣脱镣铐把自己撕碎的男孩,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欣喜:“没用的,这是高纯度的精金制成的固定环,你没有办法……”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杰森歇斯底里地狂吼着,双目中居然裂出一根根血丝。他丝毫不顾这愤怒又多么反常,唯一渴望的就是冲上去将这个混蛋的四肢一根根扯下!这个在自己最亲爱的朋友和老师死去后嘲笑他们侮辱他们的人,现在他就要让这个混蛋去死!
“为什么避难所居民都这么难沟通?”先知呲了呲牙,爪状手指伸向手术盘,熟练地握起一根针管:“我们还是先打一针镇静剂再慢慢上一课——”
然而他突然听见嘎嘣一声,接着一样金属物体飞过视野余光部分。
他瞪了瞪眼睛转身望去,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那嗑药过度的脑子忽视的问题——
固定锁和手术台的连接部分并不是精金的……
杰森右手已经重获自由,然后死死地拉住左手上的套环。半秒钟后,那半边束缚也被掰了下来,经过教派里冶炼牧师祝福的精金半环就这样被扔在先知脸上。
面目可憎的黑暗医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向身后摸索,手指把手术盘推到地上,然后碰到一把手枪。但枪口刚刚对准手术台,他便看见杰森挣脱所有束缚跳下,径直朝自己扑来——
“哦——真神的祝……”
噗嗤一声,杰森的拳头已经打进他的胸膛,刹那间,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标志性红黑色组织从杰森手臂上涌出,变幻出各种形状并以惊人的速度吞噬周边血肉。先知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头脑蔓延至全身翻江倒海的刺激让杰森不禁捂住脸大叫起来,刚才的愤怒在杀人之后得到缓解,继而是吞噬整个人体带来的激烈变化简直无可言语。他能感觉到大脑里那个生物界面重新启动,一条信息从神经系统传进大脑皮层:“神经系统认知:缺乏衣物,自动激活DNA。”
像是接到号令一般,那些红黑色的组织从杰森全身的皮肤下涌出,像往常一样旋转或者翻卷着,片刻间涌动停止,一身全新的黑衣出现在杰森身上。完全合身丝毫不差,摸起来感觉甚至像普通布料一样。
那个久违的生物色素屏幕也如期在眼球表面出现,几个文字弹出:“吞噬生物将获得催化剂,并获取DNA编码。”
杰森正捂着脑袋,刚从怒火和混乱中缓过神来不久,还没等他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另一行字体立刻在眼睛上出现:“侦测到亚空间能量共鸣,自动花费催化剂解锁DNA信息‘亚空间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