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锻炉?那是什么东西?大号的铁匠铺子吗?这里居然还会有如此资本主义的管理方式,将成批的工人聚起来集中生产?
艾尼斯再次观察周围的景象,确实不失如其名分的规模,视野之内上千号不同大小的铺位分布在地形的各个方位,整体空间的规划并不整齐,但利用率很大。围绕中间从顶部倾斜而下的红热铁水,形成盘根错节而上的阶梯结构,并没有明确地分成一层一层的空间,而是台面之间相互依叠而上。向中央铁瀑的外方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除了空间确实很大以外,一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铺子和煅炉挡住了视线,二是由于空气中弥漫着的烟雾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通红,使人不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一个个精壮的汉子在自己的铺位上挥汗如雨,有的抡起铁锤砸向刚刚取出的发光制品,有的使劲踩着风箱,还有的在捣弄图纸一类的东西,可以说没一个人停下自己的手,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事情,丝毫不在意这令人浑身难受的环境。回环曲折的过道上,前前后后的队伍们运送着各式各样的材料,除了人力搬运以外还有一种奇形怪状的货车带着大块重物来回奔驰,车尾喷出一团团浓烟。
配合这种繁忙场景的是精彩非凡的噪音交响,最大最的无疑是钢铁之间的响亮碰撞,近处的,远处的,非常清脆,非常浑厚。夹杂着偶尔传出的咆哮声,人们之间嗡嗡对话让这出音乐本身密不透风,而各种杂物落地与随机事件造成的突兀声响被掺入其中,使它更加成为一种具体而逼近的情景演奏。
真是一个梦幻而浪漫的幻想,但它究竟是怎么到达现实的?
艾尼斯在周围逛了一圈也没找到阿尔米和塔拉两个人,看来那个大门所连接的通道是一种不很稳定的空间连接程序,将他们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不过现在倒是给了她一个自由的机会,以脱离人际以及行动的纠缠,来好好关注一下当下给予她的东西。她也并不关心那两人的行踪,只要不死就行了。
虽然这个神奇的地方带给人的感官震撼很大,但一个更强烈的疑问出现在了艾尼斯心中。如果这个地方真的位于地下,那才是真正的震撼。先不说这些人是如何忍受暗无天日的生活的,这样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煅炉,是如何在地下挖成的?这几乎是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浩瀚工程,那些必然取于地面的原材料是从何而来,他们没有阳光是靠什么来养活庄稼的?想到这一系列的问题,艾尼斯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再加上这种浑浊炎热的空气,让她的脑子更加迷糊了。
艾尼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抵达的那个地方,那个大叔的工作区域。由于太热了,她脱掉了长袍,披风以及头巾,不过她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外表没有引起周围的注意,大家都太投入了。
“大叔,这里是地下吗?”她看到了那个厚重的背,他就坐在自己的工作台旁,调着什么机械一类的东西。便走了过去,对他问道。
“啊,可能是吧!”大叔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说,“为什么问这个?”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人会关系什么地上地下的问题。”他看了眼一旁的艾尼斯,她站着的高度正好和他坐着的高度相当,正好可以眼对眼。“不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都对我们的工作没有影响,干嘛要问这种没用的问题呢?”他又把头转回去了,继续调试那些精密的部件。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呢?你的家在这附近吗?”她决定问一些比较具体的问题。
“多久了?”大叔仍未停下手中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有好多年了吧,哈哈!”他大笑了两声,“还有,我家?这就是我家,你没看到吗?”
这里的人好像都对自己所处的状况没有清楚的认识,也没有去认识的想法,只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已。不过看起来这样一个特性非常集中的煅炉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它应该属于一个更加完整的系统,虽然这个“部件”已经相当宏伟了。
“大叔,这里的人都是铁匠吗?”
“是啊!铁匠!有热情的铁匠!有力量的铁匠!”他说,“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进入到这个地方。”他补充道。
来了!这句话明显地指出在这里之外还有一个其他专长的或是更大范围的领域。
“那在这里之外是什么地方呢?”艾尼斯问。
“既然我是铁匠,那为什么要去管其他人的事情呢!”大叔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边小心地将一个部件取出,放在桌上。
“而且,对于没有力量的人,我是瞧不起的。”他说。
这还真是一个耿直得发轴的人,他想的事情太单纯了。
只见大叔忙上忙下,取出了各种样式的工具,在那个零部件的缝隙中挑来挑去。自从刚才艾尼斯回来之后,他就没从座位上离开过,貌似是有什么技术难题困扰住他了。
“啊!妈的!”他大骂一声,将手里的工具仍在了一旁的桌上。
“怎么了?”艾尼斯看他这种表现也不尽有些好笑,这人真是太投入了。
“这个东西损坏的原因已经搞清楚了,立马有一根细丝需要剪切,但是细丝外面的包裹体确不能破坏,我已经试了很多种工具了,但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也许我可以帮你?”艾尼斯笑道。
“你来!”看来大叔是真的束手无策了,他也不对艾尼斯表示什么怀疑,直接让她上了。
她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那根金属丝,外面确实有一层隔离用的包裹层,就像是灯泡的结构那样。“现在只需要切断那根金属丝就行了吗?”她问。
“嗯,没错,但是不能碰包裹体!”大叔一再强调。
哼,这也太简单了。艾尼斯集中注意力,调取了一丝微弱的魔力,将它透过部件,直接施展于金属丝中段,瞬间,被能量烧灼的地方便断开了。
“好了!”
“这么快!”大叔看到艾尼斯如此迅速就解决了困扰他多时的难题,不禁有些吃惊,他立马走上前去,确认细丝是否真的被破坏了。
“我擦!真的修好了!小姑娘,太感谢你了!”大叔用力地拍了拍艾尼斯的后背,差点没把她拍散架。
“看来你很有力量嘛!”他笑着转向她,笑着说。
“啊?”
艾尼斯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大腿,感到无比奇怪。“我没力量啊……”
听到艾尼斯这句话,大叔站了起来。“我说过,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进入这里,你记得吗?”他说,“你能出现在这,就说明你是有力量的。”
“况且你还解决了我难以攻克的问题,你没力量,那我岂不是更没有了?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好的铁匠!嗯!”说着他还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展示了一下他闪亮的肱二头肌。
“好了,现在事情做好了,要不要来四周转转?”
“好。”艾尼斯才懒得管他奇怪的坚持,不过他现在可以为自己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