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听说过电梯坠毁吗?
光是听见这个名称就觉得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那么当你亲身经历差不多的事情呢?比如升降梯坠毁?
而且这种不是一下子就结束了,是持续下坠了整整四公里呢?
我想,一个人大概会奔溃掉吧。
“哈哈哈,敖敬楠你真该看看你的表情!”安然秋一边大笑着一边擦掉了眼睛的眼泪。
“没、没事吧?”柳柔慌张的看着我,显然我这种状况在她救的那八成里面没有过。
“好消息,快到底了。”冉谨晨则一脸爽朗的笑容,“友情提示,抓紧护栏。”
原本已经脸色煞白,全身瘫软无力的我,瞬间像是来了力气一样,双手死死地抓住护栏,不,不能说是抓住,而是抱住,手关节发白、青筋凸出。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脑子里现在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念叨着。
之间那些古朴的云纹雕花开始慢慢的散发出了柔和的光,但因为高速下坠而被拉成了一条条绚丽的光线,紧接着所有的雕花都散发出了柔光。
“坠底倒计时……”余鸣峰面无表情的念叨。
“5、4、3、2、1!”
一瞬间,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到此为止的时候,整个升降梯上柔和的光都仿佛是点燃了一般爆炸了出来,一个圆形的球状护罩将整个升降梯包裹在了其中,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紧接着就是坠地!
整个球形护罩撞击在了地面之上,地面不是岩石质地,而是枯萎发黑的叶子,堆积得非常非常厚的叶子!
球形护罩径直的坠入了叶海之中,吓得我连忙闭上了眼睛,结果别说是撞击感了,居然一点颠簸都没有,当我诧异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球形护罩猛地爆发开来,带着柔光的无形力量扩散开来。
厚厚的叶子被那股力量推开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枯叶巨坑。
当最后一丝柔光散去的时候,我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双手没了力气,整个人趴在了护栏上然后一口吐了出来。
“噫。”安然秋一脸嫌弃躲到了楚夕背后去了,楚夕则站得笔直,全程连动都没动过。
柳柔在拍着我的背说:“吐吧,吐出了就好受了。”
“好,到底了。”冉谨晨则完全不理会我,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干活吧。”
余鸣峰没有说话,只是扫视着周围。
不对劲。我吐干净之后就撑起了身子来。
这太不合理。
“呃……谢谢。”我不好意思的对柳柔说,柳柔着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冉谨晨皱着眉问。
“这种地方还有光?”安然秋打量着四周问道。
对,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这里是地下四公里的地方,明明入口处都已经非常黑暗了,但这种地方反而却有光亮呢?而且一眼望去居然找不到明确的光源!
等等,叶子?!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朝余鸣峰望去,只看见他抬着头,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的,我顺着那个方向望去,虽然有些昏暗,但隐隐约约的还是能看见。
那是一棵数百米高的巨树,不,不过已经枯死一样,密密麻麻的森林一样的树枝光秃秃的,从这里望去只能勉强看见一个剪影。
树叶已经落完了,而我们就是光秃秃的树枝的树缝之间落下来的,如果鬼灵树没有枯萎的话我们很可能就直接落在了鬼灵树的树冠上面了。
没错了,鬼灵树。
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我也完全是被这景象给震撼住了。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安然秋指着鬼灵树的方向皱着眉头问道。
然后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了。
接着便是沉默,除了吸气的声音之外,便没了别的声响。
“鬼灵树。”余鸣峰淡淡的说。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冉谨晨显然是知道什么事鬼灵树的,他扯了扯嘴角,眉头拧在了一起。
“鬼灵树……”
“这就是尸蛊山要找的东西吗?”楚夕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我和余鸣峰一眼,但也被有些心虚的我给看见了。
显然,此刻的气氛已经紧张起来了。
柳柔拿出了手机,忽然惊呼了出声来:“没、没信号了!联系不了公会了!”
“不会吧?”安然秋也拿出了手机,然后神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真的没有信号了。”
“这种地方没信号很正常吧?”我看着冉谨晨也拿出了手机,小声的对余鸣峰说道。
“不,在虚实界,天师的手机信号是通过灵轴构建的法术网络传播的。”余鸣峰平静的解释道,“没有信号就意味着法术网络在这里不奏效,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一般不可能出现。”
“除非是被某种强大的法术给屏蔽了。”冉谨晨皱着眉说,“现今已经很少存在这种屏蔽法术了,公会一直在不断的升级着法术网络,屏蔽法术也在被不断的破解着。”
“但这个地方的屏蔽法术却在奏效……”我愣住了,这意味着什么?
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这里的屏蔽法术以前从未出现过,所以还未被破解;
第二种,这里的屏蔽法术一直在被更新着,一直处于没被破解的状态。
不管是哪种,都很糟糕。
“要回去吗?”安然秋严肃的问,显然此刻情况已经有变了,鬼灵树这种级别的东西显然不是我们六个人能搞定的。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尸蛊山还在这里。”余鸣峰淡淡的说,“就目前来说鬼灵树没有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其他奇怪的东西,它很可能正处于某种休眠状态。”
“但如果我们吵醒了它……就没人知道会怎么样了。”柳柔弱弱的说。
“同意,侦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继续呆下去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危险。”安然秋点头说道。
冉谨晨望着鬼灵树的方向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我想留下来,鬼灵树已经消失一百年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然后他又顿了顿,“我的目的有点自私,所以你们可以先回去通知上面的人,我在这里看着鬼灵树。”
不难理解冉谨晨这么说的意思,鬼灵树这种级别的东西,如果通知了公会很显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来的人肯定就不是我们这种随便叫来的侦察人员了,到时候冉谨晨很可能没机会在接触鬼灵树了。
余鸣峰也面无表情的说:“我的目标是尸蛊山,找到它之前我不会回去的。”
柳柔和安然秋显然很是担忧,安然秋皱着眉头望向了在一旁站着一直不说话的楚夕:“两票对两票了,楚夕,你呢?”
楚夕冷冷的回答:“我不是天师,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接着所有人就都望向了我。
“诶?”我愣了一下。
“怎么说敖敬楠你也是个新手吧,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安然秋皱着眉友善的提醒道,“一个搞不好就会死的。”
“请你认真考虑。”柳柔也严肃的说。
也对啊,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的重要事情呢。
但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得选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说:“我要留下来。”
“真的假的?”安然秋诧异的望向了我,看我是认真的之后,她又望向了楚夕。
“我要宰掉尸蛊山再走。”楚夕冷冷的说。
安然秋无语的望着我们四个,然后脸上一番挣扎,然后叹了口气:“好吧……”
“安然秋,那你也要留下吗?”柳柔显然有些慌张了,这么一来就只有她一个人打算回去,而她是唯一一个有办法救人的人。
“没办法吧。”安然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怎么这样……”柳柔有点焦急了。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冉谨晨已经开始着手工作了,只见他蹲了下来,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金属吊坠,造型很柔美,像是某种女士项链的吊坠。
“我先尝试通过这个升降梯构建一个临时网络,应该能和外面的人联系上。”冉谨晨说着用手覆盖住了升降梯的地板,金属吊坠开始散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冉谨晨闭上了双眼,白色的光从他的手底下蔓延出来,一条白色的光线开始用棱角分明的折线的方式蔓延了出来,然后顺着地板爬上了护栏,接着是钢缆,然后速度开始飙升,顺着钢缆就爬了上去。
“好方便的样子呢。”我暗自说道。
忽然,余鸣峰一把抓住了冉谨晨的衣服,将他从地上强行拖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衣领,粗暴且迅速的将我从升降梯上面拖了下来,然后丢在了柔软的枯叶上面。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安然秋已经带着柳柔、余鸣峰带着冉谨晨从升降梯上面下来了,而我是被柳柔拖下来的。
我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手底下传来了震感,忽然几根比腰还粗的漆黑树根从枯叶之下钻了出来,带着一股野蛮的力量将升降梯给死死地缠绕住了,钢缆也被扯断了一根。
然后树根就不动了,升降梯也被卡在了树根中间。
接着显然上方也发现了不对劲,尝试着收回升降梯,但树根却仍旧纹丝不动,接着又断掉了一根钢缆上面才放弃了继续收回升降梯。
现在除了余鸣峰之外大家的脸色都十分难看,这下子可不是想不想回去的问题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不是说鬼灵树在休眠吗?”我面色难看的问余鸣峰。
余鸣峰还没有回答,冉谨晨就脸色苍白的说:“刚才那下不是鬼灵树自主意识干的,是因为法术反制而造成的。那个法术显然不单单是屏蔽那么简单,它还会对企图构建法术网络的人做出反应。”
“你没事吧?”柳柔担心的看着冉谨晨,然后在他的旁边蹲了下来,然后伸手去覆盖住了冉谨晨的额头,一股淡淡的金色的微光从她的手掌上散发了出来。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冉谨晨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显然刚才的法术反制对他本人直接造成了损害。
“现在怎么办?”安然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在这里等待救援;二,靠近鬼灵树看看。”余鸣峰面无表情的说。
“在这里等待救援。”安然秋提议道。
“同意。”柳柔点头说道,“冉谨晨得休息一会儿。”
“我要去前面调查一下。”楚夕冷冷的说道,说完之后居然就直接转头朝着鬼灵树的方向走了去。
“喂、喂!楚夕!”安然秋显然也有些意外。
“我和敖敬楠去跟着她,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给你们发信号。”余鸣峰淡淡的说。
“诶?又是我?”我有点不情愿,老实说跟着他们两个走我一直都处于拖后腿的状态,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求救信号是红色,警戒信号是蓝色。”说着余鸣峰就朝着楚夕的方向走了去。
我看了看还没走远的楚夕,又看了看一脸不乐意的安然秋,然后还是咬了咬牙:“那、那我去了啊。”
然后就小跑着跟上了余鸣峰。
“路上请小心。”柳柔担心的说。
冉谨晨也只是朝我们挥手示意了一下,他的脸色也渐渐的缓了过来,说不定一会儿就好起来了然后追了上来。
我转过头,看着前方不远不近的走着的楚夕,然后看了看身旁的余鸣峰,小声的说:“真要去找尸蛊山啊?”
“尸蛊山已经快死了。”余鸣峰淡淡的说。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我们坠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它了,树干底下,被树根给刺穿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死掉,但也差不多了。”余鸣峰面无表情的说。
我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尸蛊山被鬼灵树的树根刺穿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如果它现在死了我们就会忘掉它,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说着余鸣峰加快了脚步。
我顿了一顿,也加快脚步跟上了余鸣峰的速度。
当我们从楚夕的旁边走过的时候,她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但我们没有等她,只是继续朝着树干底下的方向快步走着。
“来不及了。”余鸣峰忽然说道,接着他的速度猛地加快了,“我先过去了,你快点跟上来。”
然后余鸣峰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树叶被他带起来的风卷了起来,在一阵飞叶之中余鸣峰的背影迅速的消失了。
搞什么啊?!我喘着大气几乎想骂人了。
接着楚夕也忽然从我的旁边冲了过去,又是一阵狂风扫落叶,接着在树叶落下之前楚夕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这两个家伙……
我现在心中只能痛恨自己没有办法跟上他们的速度,然后化悲愤为力量,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