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贝尔和莉莉卡闹翻,也是最后一次。“为什么姐姐总是自作主张呢?”贝尔刚一大声说话,就上气不接下气,“我喜欢罗恩,求你让他回来吧。”
“这不是自作主张,你不可以喜欢罗恩。”莉莉卡固执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所以说,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他是男生吗?”贝尔从没像今天这样泪如泉涌,哭得声嘶力竭。如果不去争取的话,如果不尽全力去争取的话,他可能会再也见不到罗恩了。
莉莉卡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你现在年龄尚小,但如果你想要的话,尽早物色一个优秀的良缘也可以。我会带你去舞会,你喜欢谁,你就告诉我。你知不知道罗恩他第一天踏入加里宁府邸的时候就对我撒谎了,那个纹章分明是他扯下来的,他却说是,偶然捡到的。他本来就对你别有企图,不过我是没有想到你会喜欢上他。”
“纹章是我扯下来给他的,是我让他撒谎的。”贝尔攥紧衣角,直到捏出汗来。
“你从没对我撒过谎,更不可能怂恿别人去撒谎。如果是你自己,必定是把纹章小心地卸下来,断然不会用外力硬扯。”
“那是因为,因为当时的情况过于紧急,因为我想再见到他……”贝尔已经语无伦次,他的姐姐真的很厉害,完全说不过她。
“是他想再见到你吧。过于紧急,就更不可能在大脑模拟出这样天衣无缝的撒谎情景。这几年,我本已对他有所改观。你不要再为他解释什么了。”莉莉卡揉了揉她的眉心,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会如此疼。
到了很久以后的今天,莉莉卡无时无刻不希望她那一天没有头疼,又或许在那还要之前的时候,耐心地听一下贝尔真正想要的东西。
时光飞逝,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子。工作的时候,莉莉卡总是和贝尔一起去,一起回。平日不允许贝尔踏出府邸一步。侍女都看不下去她的做法,却也基于地位,没有办法劝说些什么。
贝尔成天对着去年圣诞时,罗恩送给他的水晶球发呆,水晶球中两个穿着灯笼裤的少年手挽着手。可惜现实中,他只能摸着这冰冷的水晶球外壁,想象着罗恩挑选礼物时的情景。
也是在这期间,皇后召见了莉莉卡。皇后说莉莉卡的弟弟天资聪慧,想让他成为天生多病多灾的乔瑟夫皇太子(见注释)的专用药剂师。所谓的专用的药剂师,则是只要调配一个人的药剂就好,能让工作轻松不少,俸禄则是倒过来,会增加。莉莉卡自然是答应,可以让贝尔少受些苦,她也很高兴。
贝尔认识了乔瑟夫,这个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的七岁的小男孩。他觉得他很坚强,那么重的病,一定很疼才对。
贝尔突发奇想:“皇太子,您想不想挑战一下未来呢?”
“未来?”乔瑟夫点点头。
“医生说再过不久,您的脊椎必定会因为歪曲而被压断,但有一种混合药可以挽救。虽然我只是在古医书上看过,不过这种药是烈性的,不能给无病之人服用,给您服用,也很有可能会导致提前死亡。但一旦成功,您将会活下去。”
“我听你的,贝尔哥哥。”贝尔看着这个坚强却又脆弱的小男孩,心中不由有了几分怜悯,他要救他,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是那么的有意义。
又过了一段时日,次年的圣诞夜也终于到来,罗恩在家中的暖炉旁,望着窗外飘扬的雪花,它们正肆无忌惮地飘落下来。“请不要让我等到圣诞节才好。”他自言自语着,那句约定的“我喜欢你。”还听得到吗?
罗恩想象着和贝尔的重逢,很快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迅速地拿上了披风,走了出去。
“罗恩,你去哪里?”母亲叫住了他。罗恩回过头,爽朗地朝他母亲一笑:“去集市上看看,圣诞夜还是很热闹的。人不能总蜷缩在暖炉旁边。”
“快去快回。”母亲似乎也隐隐知晓着什么,那可是她的儿子,她自然是了解的。
雪花还在一刻不停地下着,罗恩抖了抖肩,街上还是灯火通明的,但比起去年,好像暗淡了一些。是因为贝尔不在自己身旁么……“霍尔根大叔今天怎么没出来摆摊?”罗恩好奇地问着昔日一个熟识的大叔的邻居。
“霍尔根一家在今天一月份时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饿死了。唉,最近征收的税金越来越多,偏偏又天灾不断。三级会议什么时候能再次召开就好了。”邻居无奈地摇摇头,罗恩也不再追问。
同一时间,在加里宁府邸。莉莉卡也有些担心了,怎么说今天也是圣诞夜,最近是因为贝尔陪伴在皇太子身边,她不好和他一起回来。但也不该这么晚,就在此时,侍女很急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吗?对了,贝尔怎么还没回来?厨房准备的晚饭都快冷了。”莉莉卡并未抬头看她。而那位专门照顾少爷,从小看贝尔长大的侍女早已泣不成声。
“你怎么不说话呢?”莉莉卡耐心地问着,疑惑地略一抬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怎么了吗?”
“当家……”嗓子几乎哭哑了,“少爷去了。”
“什么意思,去了是什么意思!”莉莉卡忽然瞪大了眼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根本不需要追问,但是怎么会……
侍女镇定了下来,哑着嗓子重复着:“少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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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瑟夫:历史原型为路易十六时期的太子,路易·乔瑟夫,在法国大革命来临之前,因为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七岁又八个月时早逝,或许未曾知道未来会发生的那场苦难也是一种幸运。在本篇中喝下贝尔·加里宁配置的药,奇迹地活了下来,却延续了“路易·夏尔”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