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也是在室内吧,莉莉卡暗自思忖着,马车送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吧。“贝尔。”她敲了敲房门。
“少爷他还在午睡。”一旁的侍女提醒说。“把他叫醒吧,我要带他出去。”莉莉卡吩咐道。侍女的眼前一亮,急忙推开房门,服侍小少爷换衣服。
贝尔转过身看着侍女:“真的吗?是真的么?”他反复再三地确认着。在听到侍女重复了第三遍“当家说的,还会有假么。”之后,他终于压制下兴奋,平静了下来。
精致得像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少爷,仔细打扮一番后,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莉莉卡扶着他小心地托着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蹬了上去。
中途撞到了一个过路的平民,不过好在马车行进的很慢,只是略微颠了一下。车夫厉声喝道:“你知道你撞了谁的马车么?”那个平民一见马车上首席宫廷药剂师的纹章,吓得直哆嗦,他赶忙转过身去,正打算跑。
莉莉卡却下了车:“你等一下,你跑什么?你的腿上有伤。”她蹲了下来,将随身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
“你拿布扎一下,或者用手一直摁着也行,今天休息着,大概明天就会好了。”莉莉卡耐心地指示着。那个平民突然跪倒在她面前:“恩人!”他拜了两拜,然后起身离去。
莉莉卡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没有做什么,多大点事,那人却都快给她磕头了。“您对那种下等人那么好做什么?”车夫有些不满。
“那难道你不是下等人吗?我认为人生来应是平等的才是。”莉莉卡说得车夫哑口无言。后来莉莉卡才知道那天平民对她奇怪的举动,是因为上一任的首席宫廷药剂师,同样是自己的马车撞了平民,平民受了伤,自己没有损失,竟然开枪打死了他。
等到马车驶向克里克伯爵的府邸,停得相当平稳之后,莉莉卡才谨慎地让贝尔慢慢下来,搀着她的手走进了克里克伯爵的别墅中。
“薇儿·加里宁和贝尔·加里宁。”她对宣读来访贵宾的管家说。
管家愣了一下:“莉莉卡大人和加里宁少爷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向来不会参加这种舞会的莉莉卡大人竟然到来,真是莫大的殊荣。“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孩子是谁?”“真是漂亮的男孩子。”……诸如此类的议论非常多。
克里克伯爵急忙走过来问长问短的,莉莉卡礼貌地应付着,她最不喜欢做这种表面功夫的事情了。一眨眼的时间,贝尔就走开去了。“伯爵,抱歉失陪了,我的弟弟似乎走开去了。”
而此时的贝尔正不顾一切走到了中庭的花园中,一直盯着那巨大的喷水泉看,他终于出来了,在这露天的庭院中。贝尔把手轻轻地放进喷泉池中,“好冷。”他条件反射地一缩手。
他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罗恩·罗亚斯的,他也是贵族的小孩吗?怎么会在这里丢石头……他好奇地看着罗恩把石头扔进水里,溅起好多层水花。他只顾着看石头,并没有注意到罗恩向他走来。
“你是谁?”他问。
“你又是谁?”贝尔反问他说。
罗恩顿了顿,这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是罗恩·罗亚斯【Rawn.Roash】。你很漂亮呢……”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如此夸奖,贝尔其实对这样的夸奖其实有些反感,但听到罗恩的声音,他并没有任何讨厌他的想法。也许是难得能看到一个同龄人。
“我是贝尔·加里宁。”他礼貌地向他伸出手。
在接触到罗恩的手指时,贝尔怔了一下,他的手竟是如此温暖,明明他一直呆在室外。罗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的手好凉,我帮你暖和一下吧。”贝尔也没有拒绝。
然后他们俩就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面对面站着。“你不坐下来吧,站着很累吧。”罗恩突然开口问,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坐哪里?地上吗?”罗恩点了点头,贝尔却摇了摇头,“会把衣服弄脏的。”
“弄脏衣服有什么关系吗?”罗恩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自己是多么得蠢,他松开了手,趁机小心地摩擦过贝尔的袖子。那么细腻光滑的触感,必定是上乘的布料,也不看看自己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的身份一定很高贵吧。
而罗亚斯家,虽然承袭男爵,但其实早就是有名无实,没落的贵族罢了。“会被姐姐骂的。倒是你,为何穿得那么简朴,像我在书上见到的平民的衣服一样。”贝尔关切地问他。
“我喜欢这样的衣服,穿起来比较舒服。”罗恩努力地引开他的注意力,他不想让他讨厌自己,“你的手暖和多了吧。”
“嗯,谢谢你。”贝尔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莉莉卡从那幢高大的建筑物中走出。“贝尔,是你在那吗?”他听见那熟悉的姐姐的声音,第一反应却是拉起罗恩的手,躲到了喷泉的后面。
罗恩识相地小声问:“那个人是你的姐姐吗?”
贝尔没有回答,以示默许。
“那你为什么要逃?”
“这不是逃,我不想回去,回去之后就不能再来了。”贝尔低下头去,严肃地说道,“我身体不太好,今天是我第一次离开家,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以后姐姐怕是不会再带我出来了。”
“以后我没有办法再和你见面了吗?”罗恩看见贝尔点了点头,下意识将目光停留在他胸口处佩戴着的纹章上,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偷窃,只有这样才能再见到他。
罗恩故意做出摔倒的动作,在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时,飞快地扯下了贝尔的纹章。但他不会想到,自己佯装摔倒重重地贝尔身上,导致了他突然发病,发出急促的喘息声音。
“贝尔,你没事吧。”
“你快走!”贝尔发生微弱的声音。罗恩看见他额头不断流淌下的汗珠,很是害怕,他从来没有那么在意过一个人。但是听到莉莉卡不断走近的脚步声,他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