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看着简直要烧起来一样的现场,我看向长岛店长。
“是福音摇滚。”长岛店长笑着看着我。
路灯轻响了下,点亮了。
长岛店长的目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Wake》这首歌的原唱乐队,是一个有几十位不固定成员的福音乐队。”
“神奈在这首歌还没发行的时候,就听过原乐队的现场演出,结果她找原乐队拿到授权,回来表演的时候,一度被认为是原创曲。虽然后来反复向粉丝们澄清过,但是依然成了代表作一样,几乎每次出场,都会演唱……”
不过神奈她并不信教便是了,解释完之后,长岛店长又这么说道。
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将视线投向舞台,任由燥热的声浪掀起我的发丝。
我梳理发丝的双手微微颤抖,心脏砰砰直跳,注意力被歌声裹挟着,一并带走。
而身边的听者们,比我更加狂热,并且歌声还在唤来更多的人们加入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舞台旁,似乎有人正向我们拼命地挥着手。
我拉住有些走神的长岛店长:“长岛店长,那边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哦,哪位?”
长岛店长下意识地看去。
被歌声所掩盖,远处那人的声音完全听不到,只能看到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断挥舞着,似乎喊着什么。
不过声音淹没在合唱声中,看到我们迷惑的表情,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然后将食指指向了胸口。
长岛店长一拍胸口,表情变了:
“……糟了!”
他将手机翻出来,上面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慌忙把电话拨回去后,几乎瞬间接通了。
那是即便是在巨大的人浪声中,也可以清楚地听到的惶恐喊声:
“长岛哥!警察全员出动了,你们快点跑啊!”
我看到长岛店长的嘴巴张开了,那仿佛像是个慢镜头,然而已经迟了——
“你们这些人,给我停下来!”
从广场的入口处,突然传来怒骂声,让正到高潮的演唱会气氛突然一滞,穿着制服的巡警们拨开人群,亮出身形。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神奈小姐的歌声停了下来。
而迟了大概一个节拍,现场的歌声与乐器声,也停了下来,迷惑的人们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入口处的巡警们……
“警察来了!赶紧跑!”
神奈小姐把拾音器一拔,拽着佐仓同学的手,就逃向了广场入口的反方向。
人群炸锅了,长岛店长冲向舞台,而我不知所措之下,也跟了上去。
长岛店长跳到花坛上,看着慌乱的人群们,大声喊道:
“不要慌!乐器不能扔,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管!来几个人帮忙拆架子鼓,其他人赶紧分散逃跑!”
因为警察的出现,而惊乱的人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地冷静了下来。
“保护乐队!别让警察进来!”
突然有粉丝大声喊道,而响应者们也纷纷涌向警察:
“拦住警察,别让他们进来!”
“拦住他们!”
眼看巡警们被堵在广场入口不得寸入,还不等长岛店长松口气,已经逃走的神奈小姐突然又跑了回来:
“不行大介!被包围了!后面的街道上也全是警车!”
“为了抓我们,费得着出动那么多警力吗!”
听到神奈小姐的反馈,长岛怒骂了一声,然后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哈哈!好的!”
听到长岛店长的指示,名叫田中的壮汉一把扛起舞台上最大的那个定音鼓,一边大声呼喝着,一边走下舞台:
“所有人跟我走!保护好乐器!出去之后,所有人分散突围!能不被逮到,就别被逮到!”
我看着面对突发情况,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的现场,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这里就交给大介他,我们也走吧!”
然后把我拉向了人群。
稀里糊涂地被拉下了舞台,我定睛一看,是神奈小姐。
她拉着我跟佐仓同学,在人群中行走,而在我们面前,粉丝们像是摩西面前的红海,自动分开一道可以通行的道路,不断有人在我们的身边鼓劲道:
“加油!黑鸟小姐!”
“今天黑鸟小姐的歌也最棒啦!”
“放心吧,警察由我们来挡住!不会让他们碰到黑鸟小姐的!”
而神奈一边“谢谢!”、“感谢大家支持!”地这么说着,一边走向警察所在的广场入口。因为那里簇拥着大量的一般人群,所以警察反而不太好施展拳脚,每每他们想要冲进来,都被人推攘着挤了回去。
弄得带头的巡警只能无奈地大喊:
“好啦!你们这些人,不要妨碍公务啦!”
而对于警察的喝骂声,粉丝们也毫不客气地怒骂了回去,而且声音要大得多:
“死开啊!臭警察!”
“老娘就是来听个歌,别碍事!”
“让路让路,老子要回家!”
然而诡异的是,即便警察让开了路,也没有多少人离开,只是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跟巡警门对峙。
而随着举着大鼓,目标明显的田中逐渐接近出口,警察们也急了:
“那边的那些人!给我停下来!我要以非法集会,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逮捕你们!”
然而带头的那位警司不说还好,他一说,人群立即像是炸了锅一样沸腾了:
“冲啊!干死那些警察!”
“保护黑鸟小姐,保护乐队!”
“地铁站门口汇合!诸君!就不要等我了!”
人们喊着千奇百怪的口号冲向警察,将他们推出入口,掀倒在地,然后人潮如浪,猛然炸裂,保护着长岛店长他们,分散成一股股支流,从警察的包围圈中突围了出去。
然而,在冲入广场的一瞬间,即便是神奈小姐身边,也不由得拥挤了起来,神奈小姐握着我的右手,在一瞬间松脱开来,但是很快她又重新抓住了我:
“抓紧我!”
虽然看不见她人在哪,但是温暖的手心与声音,却令有些慌乱的我冷静了下来。
从入口冲出去后,我重新看到了神奈小姐。我们在一些粉丝们的保护下,向车站的方向冲去。
不知道是谁,在冲开警察的包围后,把一只警帽扣在了我的头上:
“从警察那里抢来的,送你了。”
他笑着说道。
而在我们身后,被冲翻在地的警察们摔得七荤八素,没了帽子的警司先生在后面愤怒地大喊:
“可恶啊!你们这些混蛋!”
甩开警察后,为了减小目标,身边的粉丝们也在渐渐减少,不断有人向我们挥手告别:
“再见!黑鸟小姐!”
“能够保护黑鸟小姐,吾之一生已经一片无悔!”
“沙扬娜拉啦!诸位!”
而神奈小姐也不断与每一名离队的粉丝挥手告别,当跑到地铁站的时候,她身边的人终于只剩下我了。
然后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佐仓同学并不在我们身边。
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佐仓同学去哪了!?”
看着我的样子,神奈小姐有些惊讶,不过她又笑着安慰我道;
然而即便听到神奈小姐的安慰,我也无法放下心来,拼命摇着头:
“这不一样!佐仓同学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而且还有跟踪狂,得快点找到她在哪里才行!”
“啊?!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