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32 袭来的过去(六)
那或许就是被称作绝望，那样的现实又如何不称之为绝望？
被久远惯着，被露露缇耶娇纵，表面上毫无变化，指挥着大和建设，就像以前一样，取笑着笨拙的友人，捉弄着认真的义弟。
放弃前进了那般活着，哈克如同尸体一样，笑着，大声笑着。
有愿意可以抱紧的妻子在，有愿意接受那样难看的他的支柱在……即便选择了放弃人类，那又有什么不对？
住进白楼阁的残骸，比小婴儿还要的糟糕。
吞咽也好，咀嚼也好，哪怕食物塞进口中，吞下吐出都不会进行，饥饿的日渐憔悴，以至于需要依赖注射才能维持生存，尿液的出产完全连反应也没有，只是静悄悄坐着突然就漏了出来。
不会哭，不会叫，视觉捕捉着身影却没有进行思考，听觉捕捉到的声音不进行思考，就只像是个人偶一样。
甚至笑不出来。
费尽心思，用尽努力，哈克与兄长一直追寻的答案摆在面前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笑，却笑不出来。
……
……
啪！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食堂响起，享用吃食的客人露出惊慌的表情，也顾不得吃喝匆忙的离开。
掉落的假面，露出的面庞看上去比过去更加沉默寡言，让人看起来很疲倦没精神，感觉睡眠不足、精神不济，那双眸眼皮泡肿，眼圈乌黑。
“变得更加残念了呢，如果小哥(哦尼桑)一直这个样子，小哥(哦尼桑)的孩子人家一点都不想生——！”
“额……”
久远与露露缇耶一脸茫然，莫名被摔了一巴掌的哈克更是满头问号。
正当哈克想询问那健气天然的少女到底做什么，还把其他的客人给吓跑的时候，那熟悉的眸子让他的身体僵硬住了。
太熟悉了。
此时在阿图依脸上的那双眸子，太过熟悉了。
对于久远与露露缇耶来说陌生的眼瞳，对于哈克来说却是噩梦的代名词。
正是因为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瞳，那双带着遗憾与失望，还有悲恸的目光，哈克的内心才更加如刀绞。
那是替他悲伤的眼眸。
“…………”
明明该恼怒的哈克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听到动静冲进食堂的武赖见状，立马杀气腾腾的冲向阿图依。
“退下——！”
一闪而逝的巨大身影的上身，与低沉的声音，让武赖那壮如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血液就像被冻结那样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要不是进入食堂的宗近将他拉走，怕是那样的压迫力足以将武赖直接绞杀在原地。
抬起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双眸，哈克不想面对阿图依的眸子。
深深的疲倦感袭上心头，一样的眼瞳，一样的眼神，一样仿佛明白他想法的视线……
——你究竟懂我什么啊！！
想要这样咆哮的哈克，愕然在原地，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反驳不了。
那双带着悲伤色彩的眼瞳渐渐靠近，曾经逃避了的目光，如今连逃避的可能都没有给他。
为了阻止他遮挡眼睛，将哈克覆在眼睛上的手扯开。
为了阻止他闭上眼睛，毫不留情的一个头槌直接上来，似乎还上瘾了一样连撞好几十个，最后抱着脑袋双双蹲下。
“阿图依到底想做什么？”
久远一脸懵，她的询问没有可以给予回答，呆看着眼前发生的露露缇耶仿佛明白了什么。
“算了，先阻止阿图依吧。”
“等一下，久远大人，我认为阿图依大人可以真正帮上哈克大人。”
或许久远与露露缇耶的关怀能让哈克幸福，但、但无法让哈克抚平他心中的创伤，那空洞无法填满，仍然从里面漏出大量的悲恸。
哈克的坏毛病。
久远没注意到，露露缇耶也没有发觉。
对于自己评价过于低的哈克自己没有发现，往往这样的事情他总是第一时间想要逃离的处理方式，这样的现实逃避亦不能解决问题。
“人家喜欢小哥(哦尼桑)！比久远漾和露露漾更加更加的喜欢咩！”
“…………”
“所以小哥(哦尼桑)的孩子，人家是超想生的！”
“………………”
过于坦率，过于直白的话，让哈克哭笑不得，也让一位男人痛哭流涕。
——话说夏霍罗皇，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在那里真心碍眼。
“可现在的小哥(哦尼桑)超没出息，本来就不帅气的脸变得更加不帅气了，之前只是残念，遗憾的程度，现在是讨厌，嫌弃的程度！像这样的小哥(哦尼桑)，人家也不会乖乖脱了衣服，让小哥(哦尼桑)抱的——！！”
——所以说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太直白了点吧！！
但是，并非没听懂，倒不如说哈克听得太懂了。
“人家还想生小哥(哦尼桑)的孩子，但是现在的小哥(哦尼桑)是不行的，完全不行！一点都不出色，一点男人魅力都没有剩下，露露漾与久远漾太惯小哥(哦尼桑)了！”
被天然呆一连串责备，即便哈克自己也不觉得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这样直白的说教，完全有些意义不明，反正久远与露露缇耶脸上还是茫然无知，还咬着筷子的喵音更是状况之外，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边的姐弟。
完全不受影响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大早这样欢乐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搔着被撞红的额头，哈克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了戳阿图依额头的通红处，痛的阿图依怪叫一声，连眼泪都出来了。
“啊呜！！小哥(哦尼桑)，很痛的咩！”
“你啊你啊……”
没好气的叹息，从哈克的口中吐出，他瞥了一眼围观群众，怒瞪了一眼，见他们自觉退场，就连喵音都乖巧的离开，可某对姐弟却还不动如山的大口吃大口喝。
哈克还真心佩服那没心没肺的程度。
轻轻抱住了阿图依，那仿佛将他内心的伤挖开的眼眸，唤醒的不仅仅是哈克前进的意志，更多的是愧疚感。
作为没出息，没用的男人，被自己所爱的人那样保护，那样呵护，真心哈克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抱住的身躯比久远与露露缇耶要坚韧，富有弹性。
被紧贴在胸膛感受到的柔软，是个男人都难免陶醉其中，哈克自嘲一笑。
“阿图依，谢谢你了，刚才的一巴掌非常有效呢，彻底清醒了呢。”
“哎？是哎？是这样吗？！”
“是这样哦，久，露露给你们添不少麻烦了，抱歉，还有谢谢。”
“现在小哥(哦尼桑)的孩子，人家会想要——”阿图依喜滋滋的说道。
“是呢，为了让这个阿图依生下我的孩子，我可要更加努力呢。”
“哦嚯，哈克打算努力什么？”
原本还缓和的氛围，瞬间凝固，抱着阿图依的哈克更是僵在了原地，不管是久远还是露露缇耶，她们脸上的表情都不能称之为亲切。
阿图依倒是一脸幸福的将脸庞贴在哈克的胸口，用自己的胸脯磨蹭着哈克的身体。
那样的状态不可能不称为幸福还能成为什么？
“哈克喜欢胸部比较大的啊——”
赤果果嫉妒的酸味从久远的口中流出，即便不是亚人的哈克也能嗅到的酸味，露露缇耶更是受打击一样在自己的胸前寻找，视线更不由撇向那对乐得吃喝的姐弟身上。
与貌美的外容相衬的奇尺大乳，即便智商稍微让人怜悯的程度，但是有那赤果果发育的暴力，露露缇耶觉得对方根本不需要智商。
“哈克、哈克大人，诺斯莉小姐与我，你到底喜欢哪个的胸部！”
“露露，你在说什么啊。”
似乎取回自己的存在一般，忍不住接连吐槽的哈克，差点被层出不穷的槽点给淹没。
“姆？要比胜负吗！我可不会输呢，那比什么？！”
笨蛋姐姐像故意强调胸部一样抖了抖，完全没理解话题的人插入了话题，弄得她身后的弟弟正一脸平淡的打着手势。
众所周知，质量越大的物体，引力就越强。
所以哈克想辩解自己的视线不由撇向那对摇晃的胸部是不可抗拒的。
但并不大的露露，和一片平坦的双子巫女根本不会听哈克的解释，倒是久远完全不在意般的叹了口气，看着被双子巫女压倒被一阵瘙痒的身影，不甘心的露露缇耶还伸出手拧着软肉，抱怨着自己还会成长。
流露胜利表情的笨蛋姐姐仍然迷茫到底进行了什么胜负，不过终归好像是取胜了一样，所以非常自豪的手叉着腰仰面大笑着。
“阿图依，谢谢你。”
“久远漾在说什么呢，要说谢谢的不是这边吗！”
即便男人被自己分去一部分，也并未说些什么的久远在阿图依心中真的很伟大，而且她能做到自己办不到的事。
让她成为家，成为归属，完全做不到呢。
擅长舞枪弄棒的战斗主义，被这样养大的阿图依初次的恋爱就有些难度的选上了略带残念的安慰奖。
“嘛，倒也没有什么不忙哦，因为现在的小哥(哦尼桑)真的很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