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螺旋回廊,它的整体都是黑色的。从墙壁再到楼梯,就像是墨染的一般,诡异无比。
男子将宽大黑袍上的兜帽戴好,左手提着油灯。微弱的火光小亮前行的路,但唯独无法照清他的那张脸。况且,兜帽也为他提供了良好的遮挡效果。事实上,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露着下巴和嘴罢了。
回廊走到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门,一扇与周围环境完全不相符的褐色木门。
木门上,亮银色雕刻着花纹的锁头,锁头的中央,刻着的是一种类似“眼睛”的奇妙图案。
“诶呀呀~谁来了这是~?”
门的对面,一个好听的男声笑嘻嘻的说着。那语气像是“亲眼看到”他来了一般。
“是我……”男子低沉的声音,像是附着了一层寒冰,仅仅两个字就让人有一种身处西伯利亚的感觉。仔细听其实是可以分辨,这声音是经过某种处理后的产物。
“哦!亚弗达赞啊~!究竟是多么神奇的命运,能让我这个渣渣,有幸得到您的亲临?啊——!我真是太幸运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完全听不到与之相符的敬意、又或者是喜悦,这种说话方式着实令人厌恶。
被称作亚弗达赞的男子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他说:“我不是来和你闲扯的,奈法缇亚拉。”平静的开口,理智的回答,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是个冰雕。
“我倒希望你是来陪我闲扯的~因为这里太无聊了啊啊啊~”那个声音抱怨着“还有,别叫我那个名字了。你可以叫我‘喂’、‘你这家伙’又或者是‘杂种,’我都可以接受。唯独别再跟我提那个名字~!我讨厌它!你知道的,对吧?”
“但是你避不开它,奈法缇亚拉……”一句话,像是下达了最终决断,那个声音只好叹气。
“哗啦哗啦”门后传来了类似锁链碰撞的声音,随后到来是男人销魂的呻吟声。实际上,只是奈法缇亚拉伸了个懒腰。
“说真的,你没去参加‘聚会’我也是很意外啊~!毕竟,作为‘使徒继承者’之一,而且是执行部队队长的你,没可能不去呀~!”带着调侃的意味,奈法缇亚拉开口道。
“那种事情我没兴趣……”
“嘿诶……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因为有些人在那里?比如……可爱的玛门拉什么的~?”奈法缇亚拉戏谑的说道。
听到那个名字,亚弗达赞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这一反应令奈法缇亚拉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
亚弗达赞冷冰冰的开口说:“这不是主要原因……还有,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奈法缇亚拉突然发出了让人恶心的,娇滴滴的声音“咿呀~hentai,又想要我的身体~”
事实证明,就算是冷静、理智到如此程度的男人,也会生气。亚弗达赞伸出手,抓住了门上那把银色的锁头,默默将其握紧,缓缓的开始施力。
“啊!FUCKKKKKK!!停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看不见了喂!啊啊啊啊啊啊——好疼疼疼!”
惨叫响起,亚弗达赞又持续施力了几秒,才松开手。他说:“这次可以认真回答了吧?”
“畜生啊!有必要这样么?!”奈法缇亚拉抱怨了一下,然后认真的回答了亚弗达赞的话“其实,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很好奇,你要让我做什么?”
“让你去保护一个人。”
“谁?”
“一个人。”
“哈哈哈,你去死吧!”
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亚弗达赞继续说道:“但是,我只是将你整体解离,然后送入。之后你会发生什么变化,我无法保证。”
奈法缇亚拉用着无所谓的口气“还会更糟么?你也冒着危险做了不是?!来吧!把我从这该死的地方带出去!随便哪里都好!”
“嗯……”
这便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从袖袍中取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木门上的锁头,将其推开。
步入房间,借助油灯的火光能够看清内部。
皮肤能够感受到内部的湿潮,温度微凉。但这潮湿阴冷的地方,既没有虫子,也没有例如苔藓这种藓类植物。
整个房间是与回廊一样的漆黑色,并没有叫做——窗户,之类的东西。没有窗户,也就意味着不会有阳光,也不会有空气进入,令人不禁怀疑,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存活的。
房间的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他背靠着墙,双手铐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分别在两侧的棚顶。
男人身上只有一条亚麻短裤,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显而易见,这个男人,便是被叫做奈法缇亚拉的家伙。
长久未曾打理的头发,已经垂到了地面上,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身上其余裸露的部分。但唯独“那个”,无法被遮挡住。
气质古朴的黄金长枪上,雕刻了大量不知名的图纹。充斥着神秘气息的长枪,穿过他的胸膛,那个位置是胸口左侧,也就是人类心脏的位置。
“……”
亚弗达赞将油灯放在了地上,用手紧紧握住了长枪尾端,猛的将其拔了出来。
“噗嗤”
像是从烂肉里拔出一般,发出了恶心、奇怪的声音。拔出的长枪上,沾满了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这种像是血液一般的东西,散发着让人不适的恶臭。
事实上……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作人,或者其他称呼的“尸体”开始聊聊溃烂,化作一滩墨绿的淤泥。
从其中,缓缓蠕动、爬出的是,有拳头大小的蛆虫。
没过几秒,那些淤泥便开始气化,散发出了更强烈的恶臭。
亚弗达赞左手微微挡在鼻子上,看起来他也很受不了这种味道。他将长枪随手丢到了地上,伏下身,另一只手伸进淤泥中摸索着。
将手取出,待上面的淤泥气化后。能够看到,被拇指与食指捏住的,那个黑色,状似宝石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上面布满红色脉络,像是错综复杂的血管,而且它的内部闪着诡异的红光。
拿在手中,能够感觉到轻微的跳动。
就好像……这东西是有生命的——卵
没有多言。
亚弗达赞将这颗卵收好,重新拾起了油灯,走出了房间。这时,他突然开口,似是在与人交谈,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命运这东西,我们谁也躲不过……但是,我还是要做……就算,那个秘密迟早会被发现……”
……
木门被关上了,油灯也被熄灭。漆黑的回廊、漆黑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将回归寂静,彻彻底底的消失掉。
但是,世界。
“这个世界,大概……再无太平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