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褻瀆!!將吾之劍拿來!吾誓必要將那天殺的瀆神者投進地獄、讓惡魔毒炎永世燒灼此等惡毒之魂!!」聲音雖然依舊清脆悅耳,可是那被蘊含在其中的氣勢卻早已不是英氣逼人這種溫和的程度了。
在那中間的,是渴求要毀滅那侮辱了她心中信仰的狂徒的盛怒,以及那濃厚得化不開的、漆黑的殺意。
沒有哪怕一個聽眾敢懷疑那怒吼中的瀆神者在聲音的主人手中能夠得到永不超生以外的下場。
說實話,就是那些聽眾們基本上也是持有和發言的那一位完全一致的立場。
可以說,只要一聲令下,她們就會馬上毫不猶豫地抄起傢伙、衝出門去,然後將那些膽敢侮辱她們的神的狂徒撕成碎片。
這個可不是什麼玩笑話。
就只有那麼一個聽眾有著稍為不同的意見。
「慢著,慢著!請冷靜一點!殿下!我敢保證這個絕對是誤會!只是誤會而已!」試圖讓氣氛冷靜下來的傢伙有著金髮碧眼、身上穿著的迷彩服也帶來了一種權威的感覺。「請給我一些時間!我發誓,我一定能夠帶來一個用不著動武的解決方法的!」
只是在這個時候那一點點的權威一點用也沒有起到。
試圖調解的傢伙換來了最初說話的那位的瞪視,彷彿被什麼人力完全沒有可能對抗的魔神盯住的感覺一下子就讓調解者全身都被自己的冷汗泡了個濕透。
「請給我這個機會,仁慈的公主殿下……」此時調解者的語氣當中已經轉變成哀求,使得被稱為公主的存在停止了瞪視。
背過身去、將自己那因為盛怒而張開到極限的純白色膜翼收起了的公主冷冷地拋下了一句。「算上今天,給汝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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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公主殿下那經由使者傳過來的最後通諜【馬上將繪製了邪惡的圖像,侮辱了吾等魔物的信仰、侮辱了吾等皇室的惡徒交出。不然吾將會以劍與鐵蹄使汝等明瞭,對一位真神保持崇敬的重要性!】卻在這個國家真正的掌控者們之間被當成了是那位使者,作為人類與魔物之間的橋梁的,那個可笑的史蒂文上校對自己那莫名其妙地開始,如今也將會莫名其妙地結束的政治生涯的一個垂死掙扎。
而且還是慌不擇路、急病亂投醫的那種。
雖然【對面】帶來的各種能夠使土地迅速回復養分的藥劑、一下子就把人類不治之症的數量砍掉了四分之三的醫療技術、多語言自動翻譯裝置……等等眾多的技術都讓這些手裡握著一個國家的能量的傢伙十分重視。
可是從未展示過自己獠牙的魔物們的戰鬥力嘛……
不,應該說是已經展示過了,連宣戰前的最後通諜都在說什麼劍與鐵蹄……這種科技根本就還停留在冷兵器時期的傢伙有什麼好怕的?
劍術再強,能夠比鎗械子彈更強嗎?坐騎再快,能夠比燒汽油的載具更快嗎?鎧甲再硬,能夠比合金裝甲更硬嗎?
就是連那些所謂的魔物身上奇形怪狀的部份也算進去又如何?
那些長得完全就是在妨礙空氣力學的翅膀能夠使她們和戰機在天空中爭雄嗎?
那些從生物的口中吐出來的易燃物質能夠和燃夷彈、白磷彈相比較嗎?
那些所謂力大無窮的個體能夠和人類偉大的工程機械媲美嗎?
事實上,那些幕後的大佬們,誰也沒有將那個【對面】來的公主所叫囂的東西當作一回事。
他們所看到的,是另外的一些……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一整個能夠為他們提供原材料、廉價勞動力以及可以讓他們把自己的產品傾銷過去的新世界。
或者說,是一個未曾被他人染指,能夠讓他們隨心所慾地掠奪的世界。
而且看著那些由【對面】的使節所帶過來的資料當中,哪怕是當中長相最為普通也遠勝於那些能夠讓他們助養的明星無數倍的魔物們……
老實說不少人都起了要借文化交流的名義,捉……邀請上一、兩只的魔物到自己家裡去交流,【交】,流的心思了。
而如今對方弄出了這麼一件事可真是高興壞他們了。他們可巴不得對方搞出一個讓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地教育對方的機會呢!
想到這些美好的未來,那個連拿機鎗去吊打原始落後的中世紀騎兵都不敢的膽小鬼的意見就被徹底的無視了。
劍與鐵蹄?
這種小朋友過家家的玩意就讓人類大人用科技的偉力,給她們好好地上一課吧!
不過學費有些高而且歡迎用身體來抵債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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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戰爭就如同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所想要的那樣,無可阻擋地爆發了。
「吾已經警告過的!試圖包庇瀆神者之罪人們!以吾最愛的母親之名義,戰鬥吧!吾會使汝等深切地體會到何謂絕望!」
在公主殿下給出的最後通諜屆滿的那一天,整個使節團都如同往常地進行著各自的日常工作。
隨行的御醫繼續為那些得了人類看來的絕症的病人治病;公主的首席騎士還在閱覽著人類有關機車的雜誌;皇家教師正在繼續編寫著自己那份有關人類和魔物之間異同的論文……
就連那位不久前還在咆哮著要將那些侮辱了她們的神的傢伙通通都燒成渣的公主殿下也若無其事的坐在沙發上擺弄著一部智能電話,好像沒有馬上要提劍出門斬人的打算。
這個發展曾經一度讓以為那場根本就和被單方面的蹂躪沒有分別的戰鬥又要再一次重演的史蒂文上校安心了一點。
看來這位公主殿下也不是什麼衝動的傢伙,之前的那些應該只是氣上心頭時忍不住說出來的氣話而已。
只能說,他想錯了。
平靜僅僅只是持續到黃昏,然後就有如是脆弱的玻璃一樣,被輕易的粉碎了。
在大使館送走了最後一位來治病並且痊癒了的患者之後,標誌著大使館的常規辦公時間結束的鐘聲也跟著響起。
而這同時亦是一個,標誌著和平的終末的信號。
公主殿下手中傳出了難聽而且叫人牙酸的碎裂聲,將忐忑不安的史蒂文上校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然他就驚恐地看著,那一台據稱被卡車直接碾過也不會損壞的智能電話……被單憑手勁捏碎了。
純白的膜翼已經張開,在從沙發站立起來的公主殿下身邊纏繞著的是濃郁得肉眼可見的魔力。
「史蒂文,時間到了呢。汝應該知曉……此事意味著些什麼的吧?」公主殿下已經變得不怎麼溫和的聲音有如刺刀一樣的刮著上校的心底、使他渾身打顫。
「殿下,請原諒……」面對著公主殿下那彷彿一個正直撲過來的海嘯一般的氣勢,不甘心就這樣就容許戰爭爆發的上校還在盡著自己最後的努力。
「夠了!」魔物們的公主將手一揮,停下了上校的話。「汝以為吾等不曾得知,汝那些噁心的同類以及汝等那些同樣噁心的念頭麼!?」
公主的一句話,堵住了上校的嘴巴。
「夠了!史蒂文!夠了!吾以友人的身份說最後一次,夠了!吾等都明白汝已經盡力了。然而於吾等而言,吾等之信仰絕對不容褻瀆!戰爭亦無可避免!汝亦無從阻止!」公主殿下的話語稍稍的回暖了一點。「念在這段時日以來汝的招待還算盡心,給汝一個忠告,帶著汝之部下以及汝等之家人躲到鄉間去吧。吾保證不會禍及汝等。」
「不,殿下!我國的平民們都是無辜的!我在此懇求妳的慈悲!求妳寬恕他們……是的,只要放過那些沒有反抗能力的民眾就好……」
「汝……汝知否此要求意味著,汝自身已經變得不再在安全的名單之上?吾友,吾雖不願使吾之愛劍痛飲友人之血,但這仍不能構成使吾在生死搏殺之間向汝手下留情之理……別將吾偶發之善心看得太廉價了!」
「我是個軍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史蒂文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軍人,為了國家而戰鬥、為了國家而戰死仍是他的天職,怎會有在此逃離的可能?
「…汝……哈!好!真好!雖然效忠之對象並非吾,但是如此忠義之輩,吾實在是沒有辦法討厭下去啊!吾友,吾這就答應汝!吾發誓,吾之軍勢絕不會波及任何一個不曾懷有戰意之百姓!」
「多謝……真的是太感激妳了,多謝……」
「無需言謝!此乃友人之間應盡之義!然而,別怨吾沒有及早提醒汝,在戰場之中吾等可不會放水!不,應該說……為向汝,吾所見之人類當中最為武勇之戰士致敬,吾等絕不會留手!」
「還真的感謝妳能這樣的高看我啊。雖然我的壓力變得更大了吶……」
「此事可是戰士之榮耀,吾友喲,吾期待著與汝在戰場上再次相遇。屆時定必會以吾手中之劍為汝餞行!」突然公主殿下的語氣一轉,由戰意高揚變得柔和了起來。「吶,吾友……吾實在是不想於往後無盡之時光當中逐漸地將汝,將吾第一位人類之友遺忘掉……打個商量,若是汝當真命喪吾手,能否讓吾將汝之屍骨製作成吾專屬之骸骨侍從?吾保證將與汝共享吾之榮耀。」
「妳還真是看得起我啊……我該說自己受寵若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