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自告奋勇的表现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可能是因为此时阳昼城主街道上没有多少娱乐摊点,所以才这样引人注目吧。毕竟有好多游戏和娱乐活动都是在晚上才开启的,比如游行的马戏团,他们总是晚上在阳昼城最大的中心广场上表演;戴面具的舞会,也是晚上才开始的全城社交活动。
这个时候离天黑下来还久的很,游荡在外面的行人很乐意花点时间看些热闹。
断环游戏是一种很普遍的游戏,基本上只要你住在城市里就能经常碰到它。
一些外出开荒的佣兵把自己探索到的宝物低价卖给商贩,然后商贩再根据他们的价值进行包装,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来把它们的来历和用途说的天花乱坠,“价值”高于价值,这才是游戏运作的原动力。
当然,并不是说断环游戏背后的奖品没有价值,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游戏也不会在阳昼城里经久不衰的传承下来。
没有压箱底的东西,也就构不成游戏的要素,缺少价值的游戏,也勾不起游者的兴趣。能够运转断环游戏,游戏的奖品里总会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他们虽然没有价值,但是却无比珍贵——就比如女神之泪,传言它曾是忘夕帝国第三世女王的配饰;与之并列的天使权杖,更是一百年前阳昼城中公认的著名炼金术师摩诃制造的初现式术增幅器原型。有这两样无价之宝的存在,也足够外人拿十个银币来博弈了。
不过,这个游戏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佣兵来玩,都是很难投中目标的,更何况这一次投注者还是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一时间望向阿黛尔的目光中,同情者倒是占了大多数。
“又有傻货被骗了,这个游戏明摆着是在坑钱啊!”
人群中有人如此叹息,阿黛尔虽然听见了却并没有理会,这是她选择的游戏,就算自己被坑了她也乐意,何况她也不缺钱。
阿黛尔把头左右一顾,以微笑告诉众人不要为她担忧。她所到之处,挡在面前的人很自然的让出一条较宽的过道,没用多久阿黛尔就站在了断环游戏入口的站台上。
“小姑娘确定好了要试试吗?以你的臂力可得不到上层的稀有宝贝,十个银币可不少一个小数目,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络腮胡子大叔朝阿黛尔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悲鸣断环,不过迟迟没有交手,似乎是出于业界良心在等待阿黛尔的抉择。
“没关系,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阿黛尔说完就从自己的腰带里取出了一枚金币,微笑着说,“这个够吗”
络腮胡子大叔见阿黛尔出手这么阔绰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了,他接下了金币,同时从自己的手上分出五个悲鸣断环交到阿黛尔手上。
大叔爽直的说:“你有五十次游戏挑战的机会,作为特例,你可以选择单人挑战或则寻求一个搭档的帮助。当然,如果你找不到搭档,也可以找我帮忙。”
人群中响起一阵唏嘘声,看这络腮胡子大叔那色眯眯的眼睛明显就是一个萝莉控啊!这是打算用欲擒故纵的方式对年幼的阿黛尔下手吗?离阿黛尔较近的几名中年男子故意往她身边靠近了些,怎么也不能让那个猥琐大叔占到便宜啊!虽然那些人是出于这样的“善意”去想,可是阿黛尔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
“搭档吗?”
阿黛尔四处环顾,她把自己周围的人群打量了一遍,无奈有些失望起来。
围在断环游戏站台边的人要不是比阿黛尔大上许多,体型和她极不协调;要么是四五岁的小孩,此时正依偎在看热闹的父母脚边或者肩膀上……
阿黛尔绝望的发现,同她年纪体型相仿的人在这里少之又少。也对,只要是像阿黛尔这样大的孩子,此时不是追求加入各种佣兵团执行任务,就是在公会建造的学院里学习吧,属于他们的自由时刻也就只有一周中的末两天。
阿黛尔有些懊恼的嘟嘴,她来阳昼城的时间并不对。阿黛尔忽的记起,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的父亲就轻轻叮嘱过:“别在外面待的太久,今天是礼拜一,外面挺无聊的。”
阿黛尔叹了一口气,心里说,“也罢,就怪自己没有找对时间吧!”
阿黛尔要想在城中碰到和自己同龄的人还要五天,而五天后,她或许已经和自己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了吧!
就在阿黛尔准备收回目光一个人进行游戏时,在街道尽头转角的地方走出了一个全身都被红色斗篷包裹的人。
隔的很远阿黛尔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阿黛尔确信他就是此时这里唯一符合自己身高和年龄的人。阿黛尔感觉很幸运,因为此时那个人正在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就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在街道的某个路口,阿黛尔推开了站台下的人群,提着自己的裙子快步向着那个披着红色斗篷的人跑去。
这是阿黛尔第一次无礼的拦下一个陌生人,她显得有些慌张,原本准备好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斗篷下的人似乎并没有在意有人突然挡在自己的面前,他伸手拉低了帽沿,用那双黑色深邃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注视着阿黛尔。
犹豫了许久,阿黛尔显得有些羞涩的恳求说,“那个,我能邀请你成为我的搭档吗?我很想得到一样东西。”
街上的路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步伐,毕竟这个披着斗篷的人太耀眼了,这里虽是佣兵之城,偌大的城市中什么鸟都有,可是像他这么小就披着斗篷出现在人群里,怎么也让人难以理解。何况阿黛尔本人也是那么优秀,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个美艳四方的“妖精”。
“是断环游戏吗?”斗篷下的人说,那轻柔的声音竟有着安定人心的效用。
“是个男孩?”阿黛尔心想,尽管她知道少女是不会披着斗篷,把自己裹的如此严实上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黛尔总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恩。”
阿黛尔点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那好,不过我只帮你一次。”
少年向阿黛尔伸出了右手,这个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原则——结盟成功时相互握手,以示不管有多大的误会都将冰释前嫌。
“一次就够了。”阿黛尔微笑的点头。
“他的手真冷?”阿黛尔随后心想,手也不觉的握得更紧了些。
就是那短暂的握手,阿黛尔感觉到了少年异于常人的体温。她曾听自己的老师说过,有的人生来体寒,他们见不了太烈的光。太烈的光会灼烧他们的皮肤。
如此说来,阿黛尔也想通了他为什么把自己隐藏在斗篷之下,不觉得心生怜悯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