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师也有所谓的天敌,那大概就是多轨透同学了吧。
在告别河童之后,我与老师依然在细雨中散着步,然后就遇到直面而来的多轨透同学。
走在前面的老师突然啊的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随后就想找地方躲藏起来。
不过还是逃不过眼疾手快的多轨同学,自从第一次见到老师后,多轨同学似乎就很喜爱老师这种体型的猫,就算知道老师是妖怪后也一样。
“啊,啊,猫咪老师好可爱。”多轨同学抱着老师,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整个人都看起来幸福了许多。
‘呜..呜。’老师一脸痛苦的被多轨同学蹂躏着,他那大大的圆脸都被捏成了其他形状,看起来实在受不了的老师惨叫一声后挣开多轨同学的魔爪,’咻‘的一下跑进深林里不见踪影。
“啊!猫咪老师。”多轨同学哭丧着脸看着老师离去的方向,双手捏了捏似乎还没有过瘾,随后看向我道歉,“抱歉呢,夏目,猫咪老师貌似被我吓得不知道去哪里了。”
“嘛,不用担心,那只懒猫的话大概绕近路去七辻屋了吧。”我笑了笑没有在意。
“也是,毕竟猫咪老师最爱七辻屋的馒头了。”多轨同学了然的点点头。
“那就这样,我也得追老师去,不然他得等急了。”
与多轨同学互相告别后,我也一头扎进了深林,从这里出发的确会缩短与七辻屋的距离。
但不一会后我就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呼..呼。’
我正在剧烈奔跑着,时不时看向后方确定是否甩掉了那只妖怪,这个时候我就怀念起老师在身旁的日子。
【可恶,为什么偏偏老师不在的时候袭击我。】
这样想着想着,没注意路上的我就跌倒在地上。
【糟糕】我来不及顾及腿上的疼痛,身体就被一副大力压倒在地。
虚睁开眼,眼前面恶狰狞的妖怪正用手把我掐在地上,嘴里还喊着‘把友人帐交给我’这样的话。
“好疼苦。”
脖子上的窒息感让我越来越难受,但眼前妖怪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依然催促着我把友人帐交出来。
“我都说好难受了!”
忍受不了的我一拳打在妖怪脸上,他惨叫着把手放开然后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起来,嘴里还喊着‘好疼,好疼。’
趁此机会,我爬起身来急忙离开了此地,向不知何处的方向跑去。
在跑了许久后,我感觉到那个妖怪重新追了上来,‘可恶’,‘站住’之类的话语依稀能传到我的耳边。
细雨还在缓缓的下着,雨滴从高处中的树叶滑下落在我腿上的伤口处,火辣辣与湿凉的感觉交杂在一起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脚步不能停顿,我必须忍受着这一切,才能逃离妖怪的魔掌。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一座弧桥前,奔跑的我没有注意到这座没有扶边的桥,也没有注意到桥面上长满的苔藓。
当身体凌空后,我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惨叫着我祈祷着老师的到来,却只能看到岸边那只妖怪那张可惜的脸。
水,当整个身体接触到水后,我打了个寒颤,初春时的水让我感到寒冷,手脚不由自主的划动起来。
我感到很无助,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鼻子里逐渐被河水浸满,视线也逐渐模糊下去,随后被黑暗侵蚀。
冥冥之中。
我仿佛看到一名女子站立在桥边上,她的神情落寞,两行清泪顺留脸庞而下,随后立身一跳。
‘扑通。’
我惊醒过来,朦胧中睁开眼,依稀可见一名女子关心的看着我。
“醒了么?”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谢谢你。”我叫住了她,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咦?你能看到我吗?”女子惊奇的看着我,仿佛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诶?”眼前女子的疑问让我不解,但我马上反应了过来,“啊,你难道是妖怪?”
“嘛....可以说是也不是啦,哈哈。”女子表情落寞的笑着,“按照以往人类时的叫法,我现在应该是地缚灵了吧。”
“你....难道以往是人类?”
我惊了一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名为地缚灵的存在,脑海里不禁想起日本传说中的地缚灵是怎样形成的。
“人类么.....”女子双眼远视着前方,然后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花野真衣,这是我的名字,能看到我的小男孩,你的名字是什么?”
“夏目.....夏目贵志。”
花野小姐的笑容可真是美丽,不禁让我呆了几秒,随后在花野小姐笑眯眯的眼光中让我红起了脸,心里却涌出一道疑问,花野小姐为什么会成为地缚灵呢?
当我提出这个疑问后,花野小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无法忘怀的感伤与一丝丝怨恨......我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看到笑的如此美丽花野小姐变成这个样子让我感到抱歉。
“哎,那大概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吧,但现在我还记忆犹新。”但我还没把道歉的词说出口,花野小姐悲叹一声,她的眼神逐渐涣散,向我讲述起一个陈年旧事。
【那时的我尚在花嫁之龄,当然,我也遇到一位值得托福的人。】
【我出生在江户时代,他是一名落魄武士,而我更是红街艺身。】
【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幸福,时常梦想着嫁给他的那一天的到来。】
【我们居住在不同的小镇,但距离也没有多远,但我们依然每天如胶似漆的在一起。】
【那一天,他向我求婚了,我也欣然答应,婚礼将在半年后举行,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半年后,我的期待破灭了,他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封口信,叫我等他。】
【一年,两年,三年....直到十年后,他依然没有归来,在我心灰意冷时,更有一名将军看中了我,强制招我入妾。】
【我当然宁死不肯,在逃脱后,悲伤欲绝的我在这里跳桥自尽。】
【后来,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去,可能是因为怨恨,我成为了地缚灵,永远束缚在这座桥上。】
语毕,花野小姐眼中带着泪花,神情落寞。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下花野小姐,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花野小姐情绪逐渐安稳后,她擦了擦眼边的泪水,对我一笑:“不好意思,失态了,说起来不久前也有位像你一样失足落下桥的人呢。”
我回想起了滋叔父所说的那人,原来那人也是被花野小姐所救,我看着勉强笑着的花野小姐,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如此温柔的花野小姐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花野小姐,你现在还恨着他吗?”我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花野小姐。
“恨吗?”花野小姐悠悠一叹,“也许吧.....不然我也不会成为地缚灵了,大概是恨悟的言而无信吧。”
“悟?”我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眼熟的名。
“是啊,小澈悟,这是他的名字。”花野小姐念着他的名字,“很好听吧,悟....悟。”
悟....悟....
我轻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然后突然想起了那封破旧的信。
从记忆里惊醒,我站起身来向家的方向跑去,忽略了腿上的伤口与身后花野小姐的惊呼声。
也许......也许......那封信就是小澈悟先生的。
即使知道这个概率低的可怜,但我还是想抓住这个唯一的线索,我想为花野小姐做些什么,为了她的救命之恩,为了那么温柔的花野小姐不再伤心,也不想看到她被永远的束缚在那座弧桥之上。
我奔跑着,腿上的伤口与快速划过的树叶让我疼痛难以,大概上天是被我这种精神所感动,我幸运的找到了熟悉的路口。
快速回到家中,我拿起那封信放到怀里,然后马不停蹄的向弧桥赶去。
终于,我看到了在远处等待着我的花野小姐的身影。
“花...花野小姐,这也许是悟先生的信。”来回的跋涉让我非常疲惫,但我还是微笑着将信送到花野小姐手中。
“这...这是悟的字迹。”花野小姐看到了信上唯一可见的那一个字,“即使时隔多年,我也认得出,这绝对是悟的字迹。”
“可惜,这封信已经破旧不堪,无法辨认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夏目。”
花野小姐对着我浅浅一笑,她把那封破旧的信拥抱在怀,像是怀抱着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