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我林某这辈子还能活着回到三韩郡。”看着街道尽头熟悉的郡治所以及治所门口陌生的身着禁军制服的卫兵,林中正稍微有些感慨,“虽然林某再度回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地方给打下来。”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皇历2010年10月末了,就在本月初,布列塔尼亚在一片废墟之上完成了对日本的征服,日本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已经成为了历史,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全隶属于布里塔尼亚帝国的一个任其予取予求的殖民地,11区。
不过这已经和林中正没有什么关系了,在半个月前的那次剧变之后,孙瑾秋就不计代价的要返回到平州,并且开始了准备起义对抗宦官集团的事宜,如果通俗点说,那么就是准备造反。
如果从常理上讲,这种造反,那就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放在平时,林中正说什么也是把孙瑾秋给劝回去的。当初孙志裕让他帮着照料这三姐弟就是免得三姐弟因为杀父之仇去做什么傻事。现在虽然说三个姐弟就剩下一个了,但是林中正就更不能由着孙瑾秋乱来了,这有个好歹,孙家可就断后了。
不过在那天晚上,当孙瑾秋跪在林中正面前求他协助的时候,看着孙瑾秋的眼睛,林中正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两人在沉默中僵持了大半夜之后,最后还是以林中正的妥协结束。
事后,林中正仔细的想了想,大概觉得,二十年前,自己全家被叛军杀的一干二净,自己想去参军报仇却又错过了征兵日期,最后去平州州牧府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才被孙大人收在身边当一个勤务兵的时候,当时的自己和现在的二小姐应该是很像的吧。
不过后面的事情,林中正就有些看不明白了,什么诸如和神仙做了笔交易,什么13.3亿两白银,这种事情犹如话本小说一样的故事,竟然就这么在他眼前发生了。
不过,托这种奇幻事件的福,他们的事情目前就好做多了,在真·银弹战术之下,他们一行人很顺利的回到了平州,并且很快的就和林中正在三韩的旧部联系上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尴尬了,在联系上了三韩的旧部之后,孙瑾秋就发现这些旧部的情况并不是一般的糟糕,恐怕并不能为他们提供太大的助力了。
可能是因为林中正跟着孙家出逃海外的原因,这一年多以来,三韩郡是宦官们整肃的重点,三韩郡的军政系统经历了一番大换血,原先由林中正一手提拔的诸多心腹们,要么是明升暗降给发配到了无关紧要的职位上,要么被人鸡蛋里面挑骨头般挑出了失误然后降职乃至革职。在清理了这些在宦官们看来明显不可靠的人员之后,三韩郡的军权基本上是落入宦官安插的中央军官手里,而地方政权则作为扳倒孙家的奖励之一交给当地的豪门望族。
“到目前为止,由我们的人所掌控的部队,已经只有两个部了是吧,而且这两个部还驻扎距离釜山六十多公里以外。”在汇总了目前他们在三韩郡动员的总兵力之后,孙瑾秋发现她之前想的还是有点太年轻,不过,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们返回平州的消息,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在送去洛阳城的路上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恐怕等到的就是宦官们密派过来送他们上路的厂卫鹰犬了。但是如果妄动的话,仅凭现在的力量,恐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看着地图上被标记的密密麻麻的代表着不可靠或者敌对的黄色和蓝色标记,以及相比之下更显得数量稀少的红色友方标记,孙瑾秋的神色颇为无奈,她倒不是发愁,她是连发愁的机会都没有,对她来说,整个三韩郡的军政体系都是陌生的,什么职位,原先是什么人,这个人现在在哪,这个人可靠度如何?孙瑾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更何况,除了几个太守以外,孙瑾秋也没有再接触过其他的平州军政人员,论私交,完全为零,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过,或许是暗中看戏的墓碑也不想让她这么悠闲的缘故,很快的,外出联系旧部归来的林中正就带回来了一个一个消息,有人要见孙瑾秋。
“有人要见我?”孙瑾秋有一些意外,“我在三韩谁也不认识啊,就算有认识的,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指名道姓的要见我啊。”
“是共进会的人。他们明确的说,他们要见二小姐。”
“哦,是大姐的手下啊。”孙瑾秋点点头表示了解,“大姐当初共进会的时候,我也抱着好奇看了看大姐的部分文件,这个共进会是个想干什么事情的团体,我大概也能猜到。这个时候,他们点名要见我,他们要做什么的,我就更能肯定了。”
共进会,是孙瑾秋的姐姐孙煜秋在作为平州长史的时候半公开组建的一个团体,虽然对外宣称说共进会只是一个对低级军政官员进行扶助的组织,而且也的确救济了不少家庭困难的基层人士,可是偶尔也会撒娇缠着姐姐的孙瑾秋也是乘机偷看过关于这个共进会的不少东西的,她姐姐亲自编写的共进会宣言里面,可是充斥着诸如生而平等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这也就算了,毕竟EU都建国小二百年了,什么民主理论这边没有见过啊?整天嚷嚷着要取消天子制的进步分子,每年被枪毙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是共进会宣言的后半部分,却又花了大力气用一种直白易懂的语言剖析了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以及为什么联邦没有遭遇什么危机,反而却在不停的衰落,最终被帝国和EU吊起来打了一顿。
孙瑾秋总觉得这本书跟前世哪本书比较像,后来,她无意间看到自己下意识涂鸦的前世国旗之后,她猛地就反映过来了,这不就是资本论吗?
也就是自此之后,孙瑾秋彻底就绝了和姐姐竞争的心思,别人可是二十岁编纂资本论的主,马克思叔叔都不见得这么吊。除了变态以外,大概没有什么形容词了。
如今距离宦官集团伙同世家门阀接管平州已经过了一年有余,在孙家主政时期被极力压制的均富政策,现在已经作为一种巧取豪夺的手段在平州上为这两伙人夺取了不少的财富,相对应的,平州地区的人民生活水平也自然是一落千丈。如果这个共进会,真的是她那个变态姐姐按照那种主义一手打造的组织的话,那么这个以基层干部为主要成员的共进会,肯定是不能无动于衷的,揭竿而起这种事情,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东西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这种时候,这群马上就要揭竿而起的人,找上了孙瑾秋这个理论上和宦官集团有着深仇大恨完全有造反可能,实际上也的确想着造反的人,是为了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