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愿意坐着不动地被说教一整天。
因为这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然，远坂睁开眼睛的时候。
那对湖光般的绿眸。
已如初见时那般沉稳。
“你想死吗？”
就像在问下午的天气预报。
远坂很平静地这么说了。
在开玩笑吗？
不，这并不是玩笑的语气。
叶冰能够感觉到这份平静下所包含的决断与严肃。
那是不能随便当成玩笑而敷衍过去的。
“我……”
“死一次试试吧，干脆现在就死掉吧。之后再从坟墓里跳出来再死一次吧！”
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
远坂这个家伙要干什么啊？
虽然对她现在的个性有点不习惯，但想想远阪就是因为有话要说才会在这里的。
如果没事要找叶冰的话，远阪凛应该早就回自己家里了吧。
身为盟友的远坂，此时出现在盟友身边说的正题是什么呢。
叶冰对那没有兴趣。
只是从她连续三次强调的字眼中。
闻到了浓浓的铁锈腥气。
血液的味道在嘴里还有残留。
那是死亡的气息！
会死！
真的会死！
毫无疑问地会被杀掉！
用那种原始暴力的手段残忍地杀掉！
远坂的话将他带回了之前所经历的噩梦当中。
猩红的血色幻觉般笼罩了眼帘。
叶冰的身体缩了起来，回忆起那份恐怖。
简直是堪比地狱的经历。
那是足以将所有勇气消磨干净的折磨！
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远坂像是失望又恢复释然的表情让人难以理解。
静静地看着再次失神的叶冰。
那是平静到不抱任何期待的眼神。
以及，那一抹。
——陷入死亡恐惧中的他无法察觉的自嘲。
“这样的你，就算我拼尽全力的保护也不可能活到最后。”
“放弃令咒吧，去教堂寻求庇佑，那样就算是你也能够保全性命吧。”
“这次圣杯战争结束后，也能依旧找到普通人的快乐，这是一场本来就不该有你的厮杀。”
放弃令咒！
活到最后！
叶冰的身体奇迹般地坐直了。
这个本完全不在考虑之中的选项。
在远坂提出来之后。
竟然真的认真地思考起来，动摇得极为强烈！
这是的他昨天无法想象的情况。
“你可以慢慢考虑。”
远坂双手抱在胸前。
虽然动作本身还是盛气凌人的，但感觉心情反而好像放松了一些。
“嗯……”
这对他来说是确实存在的艰难决定。
生命更重要吗？
脑中回想起那如魔似神的身影。
恐惧的感情再次涌上脑海，压过了其他的情绪。
果然还是生命吧。
说到底人类所拥有的还是生命最重要呐！
失去生命，便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这样的决定，并不出人意料吧。
“麻烦你帮我剥夺令咒吧。”
没有再去Saber那边。
在做出这个决定，保留自己的生命之后。
叶冰的心就好像缺失一块。
无比的空落。
远坂看这面前的这个人。
他的眼神沉重、理智并且苦涩，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较之刚才，却显得更加空洞木然。
仿佛没有灵魂的雕塑。
“你确定？”
远坂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声音中总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或者说。
——这是她所希望的选择。
没有了生命的话……
那一切都结束了。
但即将进行的是无比严谨的工作，她必须询问清楚。
——哪怕。
“部分神经会伴随着令咒一同剥离，这会对以后的行动造成影响。准备好了吗？”
远坂冷静地看着叶冰。
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透。
鹰眼般敏锐的目光洞察着他的眼睛。
“……嗯。”
略一犹豫。
叶冰痛苦地点了头。
将发肿的脸稍稍别过去。
虽然在远坂看来这是正确的选择，但他自己依然觉得羞愧难当。
哪怕Saber依旧昏迷着，他也无法过去看她。
“你确定？我再次申明，Saber会消失，如果你不是真的愿意，并非主修降灵科的我是无法剥离掉你令咒的。”
真是不会留情的家伙啊。
露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叶冰再次沉重地点头。
胸口。
拥堵似的难受。
仿佛无法呼吸，难过地想要吐出来。
“放弃亦不失为一种勇敢。虽然不会予以奖励，但也可以施舍几分怜悯。”
Archer出现屋子里。
分不清是鼓励还是讽刺。
皇帝陛下的声音不冷不热。
这是最糟糕的，她的个性。
这种程度算是很冷漠吧。
本身没有大吵大闹就已经很惊奇了。
叶冰低下头。
以后连Archer也无法面对了。
“那么开始吧。”
远坂跪坐着伸出手。
白皙细腻。
纤细修长的手指被荧光笼罩。
空气发炙般扭曲。
——那是威力强大到能够被肉眼看见的魔力！
携刻着令咒的左手被抓住。
少女柔滑的肌肤划过背面。
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虽然是旖念丛生的动作，可带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痛！
剧痛！
刀割般的痛楚。
这是比被赋予令咒是更强烈十倍的感觉。
叶冰的脸魔术般地刷白。
额头在凉爽的空气中迸出一颗颗的汗珠。
“坚持一下，不会很疼。”
远坂尚有余力说话。
并没有异样的语气。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进展顺利。
令咒区域的神经正稳定地断开。
她并没有相关经验，能够做到这步也是及格了吧。
突然。
远坂的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看了低头耸动着肩膀的叶冰一眼。
意味深长。
或者说。
讶然更多一些。
不过现在先将正在做的事情完成。
桌面上出现了点点血色的花瓣。
那是血珠坠落形成的景象。
手背上有像是瘀血一样的红色条状肿起。
细密的血珠正是从那伤口中渗出，流淌着滴落。
ps：
Das basiert auf dem Gral，
antwort wenn、du diesem Wille，
und diesem Vernunftgrund fol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