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眼前的,同样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和灰烬地狱不同,这里的平原布满了鲜绿的青草与盛开的鲜花,天上的太阳普撒下阳光,充满了生机。
可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不起来。
不是因为心理上的问题,我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烂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对于这样的美景,其实我心中还是十分欣赏的。
但从生理上来说,我本能的排斥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原。
不,倒不如说我的身体本能地排斥着一切生机繁茂的地方。只有像是“市场”或者灰烬地狱这样寸草不生、暗无天日的坏境才与我更加契合。
对这样的情况,我产生了一点疑问。
(“我说你啊,在这些关于到自身的问题上好像显得格外迟钝呢。”)
(何出此言?)
看着我眼中“求教”的神色,伊亚斯发现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扬眉吐气的地方了(“没发现吗?你可是早就死了,变成了一个亡灵哦。”)
(哦,原来如此,那就解释的通了。)然而和伊亚斯想象中惊慌失措的表现截然相反,我十分淡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喂喂喂,给点反应好不好?我刚刚告诉你的情报中信息量应该超大吧?不要一副淡定过头的样子啊!”)
(就算你让我露出慌乱的表情我也做不到啊。)依旧是那副万年扑克脸,(而且不就是成了亡灵而已嘛,有什么好值得震惊的?)
没错,在我眼中,种族问题还真的并不重要。人类也好亡灵也好,甚至是史莱姆也好,和我所要注意的顶多是考虑一下会不会吓到自己的雇主吧。
这么想着,我踏出了来到这个碎片后的第一步。
“咔擦!”清脆悦耳的响声从我的脚踝处传来。
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么?
还没来得及等我低头确认,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随之而来的是脚踝处的剧痛。
在跌倒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自己踏出的左脚,脚掌已经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去了。
(疼疼疼疼为什么我的脚会突然断掉啊!)在跌倒之时,我甚至还有闲心提出疑问,顺便用双手护住面部,准备迎接冲击。
然后,我的双手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立刻变形,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手臂处的骨头已经碎掉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可能是经过了手臂缓冲的缘故吧,我身上其它部位的骨头很幸运的逃过了一劫,但即便如此却也依旧疼得要命。
虽然我是个个亡灵,但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可以感觉到疼痛,真是太不幸了。
(为什么我的骨头会脆弱成这样啊!请问伊亚斯先生是否可以为我好好解释一下!?)下一刻,我在心中这样强压着怒火地质问道。
(“不是都和你说过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你原来的可不一样——或者说更完善了,像你这样死了七八十年的老家伙骨质疏松什么的不也很正常嘛。别担心,多吃点钙片就行了。”)
(多吃点钙片就能治好我的骨质疏松?)
(不能,但至少可以让它停止恶化吧。)
也幸好我本人高速恢复的能力正在治愈着我的伤口,估计应该在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完全康复了。
然而人生在世总是会碰到点儿意外什么的也很正常,对吧。
于是理所当然的,我感觉到好像有个很不妙的东西盯上了我。
那是一只青蛙。之所以说它不妙并不是应为它的身上布满了剧毒之类的东西——如果真是因为这样的话,我反而能够松一口气。毕竟“高等负面状态抵抗”表示自己可不是吃醋的。
这只青蛙仅仅是体型有点大。
和小巴车差不多一样大而已。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青蛙君的存在。
由于对方貌似能感受到我身上危险的气息,被吓到一动都不敢动,半点袭击自己的念头都没有,所以我也就懒得理会它了。
然而现在,它貌似开始怀疑起倒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我是否真的如同它感知中那么可怕了。
于是,单纯如巨蛙理所当然的准备试探一下目前已经残废的我。
试探的方式很简单,远远地伸出舌头卷住我拉回来,如果真把我惹毛了大不了被砍掉一段舌头,反正也还能再长回来。
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我免费的体验了一次飞翔的感觉——以被青蛙用舌头卷着的方式,还顺便被弄断了一段脊椎和几根肋骨的样子。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可能是发现我貌似不是它的对手,巨蛙叼住了我的下半身甩来甩去,似乎想要将我整个吞下去,当作开胃菜。
(甩你大爷啊很疼的啊死青蛙!!!)我在心中咆哮道,但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突然感觉这样的自己有点可怕呢。
但怒火中烧的我并没有在意这种事,当即准备来一发灵魂爆破,来终结掉这只没有眼色的巨蛙短暂的蛙生。
然后立刻发现自己的法术好像用不出来的样子。
(“啊,忘了告诉你了,你的法术系统和这个碎片的规则好像不大兼容的样子,所以你懂得。不过你的近战系技能倒是和一个本土职业挺像,所以还能用啦。”)
“这种事情倒是给我早点说清楚啊!”
发出了可能是自己人生中音量最大的一句怒吼,我终于被吞到青蛙君的肚子里去了。
(“安心安心,有本大人的加护在,你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怪物给消化的啦,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反刍出来哦~”)
(你这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