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还在睡懒觉，和优子打了招呼后，葉诚出了门。
到达养老院时，门口只有悠一和紫藤，两人各自立着，见到葉诚的到来，均松了一口气。
“还有两个同学没到，再等一会儿吧。”
葉诚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五，约好的时间是九点。
当时间到达九点零三的时候，两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才从街道的拐角嬉嬉闹闹地走过来。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一下。”笑着说着一点诚意都没有的道歉。
“没事，之前和养老院说好的是九点多，迟一点没什么。”
互相打了招呼后众人走进绿化环绕的养老院。
工作人员将他们领到办公室，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那里。
“欢迎你们。”女人招呼他们坐下，从一边的冰箱里拿出橙汁，倒了四份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们是来得最早的一批学生。”大概是为院里的老人高兴得缘故，她的语气很欢快。“那么一会儿就拜托你们了。”
葉诚负责的是一个老太太，据说是孙子早逝，不然正是和他们一般的年纪。
“咚咚咚”得到允许后，葉诚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除了靠窗的那一张单人床外，只能剩下容得下一张躺椅的宽度。门旁是一间单人厕所。
空调是中央空调，屋内没有调控器，大概是怕老人们乱按。
老人靠在床上，手里抚摸着一只黑猫。阳光照进屋内，撒在床尾。
“您好，奶奶。”
“你好，”老人笑着打量着葉诚，“现在这样懂礼貌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趴在老人腿上的黑猫也抬起头，朝葉诚喵了一声。
“呵呵，它也在和你打招呼呢！”
“是吗”葉诚走到床边坐下，“你好，猫先生。”
“应该是茉茉小姐才是。”没想到葉诚居然一本正经地和猫打招呼，老人一愣，但很快接上话来。
“早啊，茉茉小姐。”
黑猫伸出爪子，朝他挥了挥。老人乐得咯咯笑起来。
“感觉你和之前来的小家伙们不同呢！”
“是吗？哪儿不同？”葉诚顺着老人的话接下来。
“前几年来的学生都一脸不情愿呢。”老人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银杏，心形的绿叶微微颤动着。
“和我这样的老人，仅仅是呆在一块就会觉得不自在了吧。”
老人的话语是追忆往昔的腔调，这种时候将这个话题接下去只会徒增老人的伤感。
“茉茉真漂亮啊！”过了一会儿，葉诚开口道。
“是吧，”谈到黑猫，老人明显心情愉悦起来。“它可是每天都会自己跑去洗澡的臭美的小丫头呢！”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不满，黑猫从老人的手下挣脱，凶恶地朝老人叫着。
黑猫大概只有二十厘米长，全身都是黑色，没有杂毛，表面和普通的家猫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脑袋上那对下折的耳朵和一双淡蓝得让人不禁想起天空的眼睛。黑猫整体显得圆圆的，大概年龄还小。
“要摸摸吗？”
“可以吗？”
老人亲切地将黑猫递过来。
黑猫的毛发很柔顺，从脑袋抚到尾部，黑猫也舒服地打了个哈切。
“手法很熟练呢，之前养过猫？”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从小就很喜欢猫。”
老人的话勾起了葉诚的记忆，小时候缠着妈妈想要一只猫，妈妈已有些答应得意思，却因为弟弟说他不喜欢而没能养成。
尤克里倒是养了一只八级魔兽剑爪虎，可也只是作为高逼格的交通工具使用而已。
比起狗的摇尾，鸟的叽喳，他倒是更喜欢优雅的猫。
“手法熟练什么的，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个粘人的妹妹的缘故吧。”
老人笑得浑身打颤，“没有养成猫也不能把妹妹当猫养啊。”
“只是那家伙太像一只懒猫了而已，周末不到十一点都不肯起床呢！”
“那可真是太好睡了。”
与老人相谈甚欢，虽然大多是老人在讲她年轻时的事和她与黑猫的不解之缘。
“我上学的时候啊，家里发生了大事。”抚摸着黑猫，老人陷入了追忆。
“当时我一个人跑出来，跑过街角的时候，就听到一只小猫的叫声，我走进一看，是一只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黑猫。”
“于是我就把它带回家，父母因为想安慰我，才答应我养那只猫。当时是什么都不懂啊，还没有谷歌好去搜所，那时连手机都还没有呢，现在的世界变得真快啊！”
“后来过了十多年，等我结婚第二年，小猫死了，当时真是难过啊，明明过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给它取个像样的名字。”
老人毫无顾虑地用了“死”这个字。
“谁知过了两天，我又在公司门口捡到了一只几乎和当初一摸一样的黑猫。我高兴死了，感谢上帝将它赐给我，我比之前更细心的照顾它，并给它取了茉茉的名字，但它只活了十三年。”
“转眼我也已经老啦，这是第七只的茉茉了。”老人慈爱地举起黑猫，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我也马上就要死了吧，怕是捡不到第八只茉茉了，得赶快给茉茉找个别人家才行，猫要从小养才不会生疏呢。”
屋内很静，从窗外传来小孩子打闹的叫喊声。
“天照君，回去的时间到了！”门被粗鲁地打开，是迟到的那两个女生。
“早点回去吃饭吧。”老人轻声道别。
“奶奶再见。”
和两人走在走廊上，“天照君忘了看时间了吧，已经十一点了，可以走了哦！”
“是的呢。”葉诚敷衍道。
“和一个老奶奶待在一起，天照君也觉得尴尬吧。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已经与社会脱节了呢！”
“就是，和他们谈些什么都不知道呢！
回到来时的那个办公室，紫藤和悠一已经在那里了。大概是等不到葉诚所以两个人才去催促。
“已经和院长说过了，我们回去吧。”
养老院在城市的北边，天照家是在中心偏西的位置，悠一租的公寓在南边，至少一半的路程，他们是同行的。
“怎么样？”待女生们都走光后，他开口问悠一。
“下了一早上的象棋。”悠一苦笑道。“被一个老爷子虐了一上午。”
“那可真是不幸。”葉诚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回去要苦练棋艺，那老爷子的嘲讽太气人了。”
“你还准备去吗？”葉诚有些意外。
“是的，约好了周六下午再去。”
“那祝你武运昌隆。”耸了耸肩，葉诚没有诚意地祝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