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卡特最近正陷入于纷杂事物的烦恼之中。
由于家庭氛围的影响,从小便与先代旧文明打交道的她对于那些古代遗迹有着敏锐的嗅觉与源源不绝的热情。
可学院的导师并不能理解她的狂热,在反复警告莉丝卡特无故旷课的行为无果之后,她的导师以强制退学为威胁要求她放弃她继续钻研这种与“法”所相悖的奇技淫巧。
神秘法,人类在对世界的认知过程中无意发现的强大力量,也是这所学院教授的内容,只要掌握便足以让使用者站在人类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通过神秘法获得力量的人群被称为法理之人,相比于全体人类,这是一个弱小而又强大的群体。说其弱小,是因为法理之人的数量在一个拥有60万国民的国度中甚至达不到5000,过于强调血脉作用的因素导致了法理之人的增长人数过于缓慢,难以形成一股足以颠覆人类整体的力量。
说其强大,则是任何有机会触及神秘学核心真理的人类,将会获得“法”的馈赠。
这种馈赠意味着成就无法以言语描述的境界,换句话说,便是以人类之躯行使世界的奇迹。
人类历史中,共有五人获得了馈赠,被其他法理之人尊称为现人神的他们除两人匿迹于各自的时代外,剩余三人仍在大陆的某处活跃着。几乎没有人可以追踪到他们,但与他们有关却又不知真假的种种传奇故事总能钩起大众乐此不彼的讨论兴趣,大众娱乐的贫乏便是其主要原因。
莉丝卡特家族的第六代,也就是她的曾祖父是一位在神秘学探究中获得过前所未有突破的法理之人,这也让她的家族成为了法理界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法理界中有着这样一个普遍的认知,即在神秘学理解中如有超越初代或者与之持平的法理继承者,那么在血脉中因隔代而被消磨的神秘性便会被刷新或者变得更为深厚,也就是说,这位破格的法理继承者的后代可以毫无悬念地成为优秀的法理之人。
这也是为何莉丝卡特的导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的这种玩物丧志的行为,法理之人毕竟过于稀少,学院对于问题学生的处理大多是良性疏导而非打压,更何况是莉丝卡特这样秉承新代血脉的潜力股。
只要莉丝卡特的愿意,投入与一般法理之人远远要少的精力,她便可成为强大而受人尊敬的强者,在法理界乃至人类整体社会享有着极高的特权。
可莉丝卡特却是一个异类,具有如此潜力的她对神秘学几乎产生不了任何的兴趣,即使每一次测试她都是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法理上的知识也是悉数掌握,但更多呈现在她导师面前的是一种敷衍了事的态度。
她的大部分时间,全都沉浸在那些与先代技术相关的书籍与原件之中,先代技术与神秘学格格不入的理论原理以及法理之人对其不屑一顾的态度,使得蕴藏着先代知识的遗迹大部分都处在被无视的阶段,人类的生存空间至少还没缺乏到需要前去那些偏僻之地进行开发。
因此,光顾这些遗迹最多的人群,反而是那些有着冒险精神的探险家、寻求财富的盗墓者以及像莉斯卡特那样有着特殊兴趣的人群。
也妥那些探险家与盗墓者的福,莉斯卡特总能在黑市上淘到许多她需要的事物,不缺乏经济来源的她可以说是黑市上那些从遗迹中发现的新奇或奇怪事物的主要购买客户,这样的大金主(当然卖家更喜欢叫她冤大头),深受着黑市商人的欢迎,以至于他们都有意识地为莉斯卡特收购这些对他们看来几乎一无用处的物件。
导师的行为让她处于两难的状态之中,她的父亲对自己女儿这种怪异的兴趣爱好持有者是一种鼓励的态度,并且有时还会瞒着妻子以自己的名望为莉斯卡特收集着她想要的事物,可她的母亲却是一个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的法理家族的大小姐。
深受法理教育熏染的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一名称职的法理之人,然后接过她丈夫手中的家族使命,让法理的荣光继续照耀在家族的后代之上。因而,无论是要求莉斯卡特就读皇家法理学院,还是拜托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来指导她的学院,莉斯卡特的母亲几乎操办了一切。
莉斯卡特不希望自己的原因而伤心,即使她深深地厌恶着法理界的腐朽氛围与观念,仅仅只是这样,她还是强忍心中的排斥以优秀的水准完成了每一个阶段的法理教学,至少可以让她的这位导师找不出任何可以向她母亲汇报自己“荒殆学业”的理由。
她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那位导师是如何得负责,就算是找不到向自己母亲汇报的理由,他也会千方百计地设法让她回归“正途”,干涉自己的所有行为。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该死的学院......
心里虽然抱怨着自己曾经的愚蠢决定,但莉斯卡特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承受得了自己母亲的泪水,强硬的拒绝结果只可能是慌慌张张地道歉然后不明不白地便答应了自己母亲的要求。
“唉,难道真的是要当三个月的好好学生吗......”
叹了一口气,莉斯卡特苦恼地在自己的床上随意翻滚着,思考着该怎么去应对不久之后将要面对的无趣生活。
一根摆放在床头散发着幽蓝色荧光棒状的物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里要说明的是,以某种角度而言,莉斯卡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传说中的那些电动玩具比如跳【哔】啊、按【哔】棒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的房间之中的,不说莉斯卡特的世界中到底有没有这种现代地球的特产,你真的有见过能够在自【哔】过程中闪烁着霓虹走马灯酷炫光效的棒棒吗,这画面简直太美有木有。
前几天偷偷前往黑市后在影像结晶确认预定的新文物,已经在冒险者的发掘与黑市商人内部的转手后,最终通过特殊渠道被按时送至了莉斯卡特的学院传寄包裹之中,而在拿到货物后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自己导师的举动便使她不得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可以说现在莉斯卡特是第一次揣摩这件不知名的文物,在稍加摸索过一番后,长期接触同类事物后所培养出的敏锐直觉促使她很快发现了其上的一个隐蔽的可旋转的区域。
先代文明的那些造物的加工精度很难用一个标准来加以判断,技术上差距一旦被拉大,缺失对比的感觉回馈就根本得不出可靠的结论,从这件文物的做工来看,莉斯卡特也只能得出“卧槽这做工碉堡了”的结论。
这样要想妄图探寻先代文明的奥秘的话纯粹就是在摸瞎,但莉斯卡特也没办法解决这一点。
在纠结要不要尝试旋转一下的态度上,莉斯卡特一向都是带有着冒险精神,与其患得患失地最终让这些文物成为对自己毫无实用意义的收藏品倒不如直接把它的真正作用给发挥出来。
如果在平时,莉斯卡特也许会显得谨慎一些,但见天一直困扰她的烦躁情绪使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触发了棒状物体的机关,几乎在一瞬间,莉斯卡特便从她的床上消失不见,唯独留下在其上空间中正缓慢闭合的诡异“裂缝”昭示着这里曾经所发生过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