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佐仓同学这么问,我愣了下,但也没有太过掩饰,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哦……”
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只是我没想到老师你居然是个隐宅。”
听到佐仓这么说,我不由得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脯,颇有些自得地说道:
“哼哼!虽然在日本人看来可能不是这样,但是在国外,对于御宅文化的定义,跟日本本土可很不一样哦!”
没错,我知道佐仓同学为什么表情变得怪异了起来。在日本,以家里蹲为代表的御宅文化,是一种带有很高成见的亚文化,虽然在近些年来,有逐渐主流化的趋势,但依然很容易被佐仓同学这样对其不太了解的人误解——
毕竟,对于日本人而言,提起宅文化或者萌文化,就是尼特族,二次元,以及十八禁。
对于这种充满了工口工口事物的亚文化,像是佐仓同学这样的国中少女,本能地觉得讨厌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在国外,喜欢宅文化,并不是什么无法说出口的事。
在日本国外,主流文化对于宅文化缺乏足够的了解,而对于各种二次元18禁物的想法,也是本能地觉得还不如三次元物糟糕。
至少在我的生活圈子里是这样的。我的很多高中朋友,对于御宅族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喜好日系动漫的程度,对于只了解海贼王与火影的她们,我能够推荐她们一些好看但鲜为人知的日本漫画作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正因为我是个美国人,所以我才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宅的一面。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过现充,现在的生活圈子中,知道我是个宅的人反而不多。
房东安奈桑(腐女)与宝院老师(音乐宅)算两个,私屋老师(游戏宅)大概只是知道我喜欢玩掌机——他大概…八成……是把我划归成游戏宅了。
而看到我隐宅身份暴露,居然还如此自得,佐仓同学意识到,我对御宅族的看法可能跟她不太一样。
所以她把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话吞回口中,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么还是算了……”
她把脑袋低下去,重新埋入了练习中。
时光如水,在吉他的和弦、与午后的阳光中,飞逝流去。
在即将上课前的十分钟,佐仓同学结束了练习,甩了甩酸疼的手腕,站起来说道:
“啊……辛苦了……终于结束了……”
我神情萎靡地感慨道。
虽然只是一个中午,但我却已经有种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的感觉。
这一个小时比我想象的更为艰难,普通的听歌是种享受,但是要集中精神,分辨出每首歌有否走音走调,还要持续一个小时,对于我这名初体验者而言,却已经有些太过漫长。
实际上到了最后,我的精神已然有些集中不起来了,佐仓同学唱出来的曲子,在我的耳朵中无论如何都非常模糊,一个走神,就不知道唱到哪了。
而看着我这幅完全瘫掉的样子,佐仓同学叹了口气,收拾着东西,向我说道:
“那么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集合,没问题吧?”
“嗯?”
听到她这么说,我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下午也要继续练习吗?!不要啊!我还有教师的工作要做呢!啊对了!还有跟踪狂的事!因为一直跟佐仓同学在一起,我还没空去查呢!”
看着我满地打滚地找着借口,说什么都不打算再把下午也搭上来的样子,佐仓冷淡地看着我说道:
“跟踪狂的事情怎么样都好……”
“就今天一天。”
“我要把吉他拿去修理,但是放学人太多,我没法背着吉他从校门离开,所以需要你帮我拿吉他。”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似乎是因为不打算暴露自己街头歌手的身份,佐仓同学一直有意疏远着其他人,不仅没有朋友,就连一般意义上能够说话的人都很少。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她比我更像是个隐宅。
所以她才会像是现在这样,抓到根稻草一样,有什么事就全都塞给我吧……
不过看到我一副苦瓜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佐仓同学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做过分了,于是她想了想,又说道:
“如果你今天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那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好奇:
“你打算怎么做?”
佐仓同学把吉他收进琴箱,然后放进一个大背包里。
“等到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再背着吉他出去——先把吉他放家里,明天下午的时候再拿到乐器行调音。”
“……这还有够麻烦的……”
我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
“嗯。”
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看了我一眼。
她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我下午虽然确实有事要做,但是放到明天的话,也不是来不及。
而且,佐仓同学不说,但她之所以把吉他掉到地上,也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