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在白茫的大雪上反射出微微光晕，屋顶瓦片上堆积着一团团大的小的，形状千奇百怪的雪球，有的好似奔跑的骏马，有的像是醉卧的老翁，笑呵呵的降临在这个世间，短暂的体会着红尘的困苦和欢离，在第二天旭日升起之时便会融化消散成露水滋润大地。
安静偏僻的庭院里，被风霜打死的枯树上挂着满满的流年，一声欢快的大叫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震得一些不堪重负的雪花刷拉拉的往下掉。
“啊？这是买给我的么？”
瑞雯示意天明接过专门为他去挑的裘衣，一个小孩子在这般寒冷的天气还穿着夏天的短打实在不是事，再把天明带回自己临时落脚的地方后，就示意他不要到处乱跑，自己一个人就满咸阳城的去找适合小孩子穿的衣物。
“不是买给你穿的难道我自己穿？丑死了。”
天明咧着嘴笑的像个冬天偷藏松果的小仓鼠一样，都能看到后槽牙了，瑞雯故作高冷的表示对这衣服的不屑，一脸嫌弃的扔给了天明。
“雯雯大姐头，你对我这么好……”
天明接过衣服后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撑着他能够活到现在的是那虽然幼稚，但是一直像个傻瓜一样的乐观，如今这般场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傻矗着干嘛？全身脏的跟泥猴一样，也不知道你怎么弄得，快去洗洗。”
瑞雯发现自己又像是回到了瓦罗兰一样，对着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不自觉的凶巴巴的，像是一个管家婆。
“哦……哦，大姐头也太凶了。”
天明嘀咕了两下，拿着衣服起身往外走去，在门口转了两圈又走了回来。
“怎么还不去？是要等我帮你洗么？”
瑞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小鬼两眼，开口说道。
“不……不用了，可是大姐头你没和说要去哪里洗啊……”
瑞雯拍了拍脑袋，发现饶了几圈后还是自己疏忽了，抬起手来又捶了天明一下。
“不知道你不会问我么？傻死了。”
天明一脸委屈的看着画风突变的瑞雯，安安静静的醉酒坐着的时候就像是画里的仙人一样，天明发誓真的从来没看到这么美的人儿，看上去又美又潇洒。
没想到这么凶。
“哦……哦……”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至人……什么己，额神功无人……圣……圣……圣……”
瑞雯捂着脑袋听着天明支支吾吾的就是圣不出来，一脸的无语。
自那大雪纷飞后过去已经有几日的时光，瑞雯带着天明在这偏僻宁静的小院子住了起来，天明因为身体贫弱多时，年岁太小而营养跟不上导致身子很虚，要先将养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如果是雪后初晴的话，瑞雯一般会早早的叫着小家伙起了床，然后不管天明用不用的着，就一鼓脑的把脑海里有的东西都塞给他，也不管是不是这个朝代的，不过天明这捣蛋鬼一到学习的时候就支支吾吾的，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算了，我们换一个吧，前两天不是刚教你背过《三字经》么？你背这个吧。”
天明“哇”的一声就差蹦起来了，毕竟要他这么小的年纪来背《庄子》真的有些吃力了，而大姐头教给他的另外一篇就简单易懂的多了。
天明清了清嗓子，像是夫子一样的扫了扫不存在的衣袖，抬头挺胸，然后摇着脑袋吊起了书袋，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在哪里学来的这些。
“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习相远
苟不教 性乃迁 教之道 贵以专…………”
朗朗的读书声在这雪后初晴的日子里随风飘散，瑞雯支着脑袋听着天命一字一句的读者，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那里。
夜晚。
“大姐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那些能够飞来飞去的东西啊，整天读那些书读的脑袋都快炸了。”
天明坐在小木桌上，一边吃着烤山鸡一边摇晃着小短腿对着瑞雯说道。
瑞雯有些无奈的捏着眉心，她怀疑这小鬼是存心故意的，这两天也不知道问了多少遍，每次跟他说完之后没过一会就又开始问其同样的话题。
“天明，你现在身子还是太虚弱了，练武所必需的易经开窍都对你来说很有难度，还有不要整日问我这个问题，再烦姐姐小心等下姐姐揍你。”
说完瑞雯给你一个天明自己体会的眼神。
“咳咳。。”
天明也不敢再纠缠瑞文了，这些日子天明要是把瑞雯给弄得烦了，瑞雯都会使用头槌或者钻头攻击，食指关节用力的在天明的小脑袋瓜上攥着，想来那是何等的疼痛。
天明匆匆的巴拉两口饭，放下碗筷嘿哟哟的跳下小木椅，这些日子是他活到现在最开心的日子，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不用计较每天醒来今天该怎么挨过去，下雪了该在哪里躲藏才不会那么冷。
有暖暖的被窝，不会因为实在饿了偷东西吃而挨人打，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见过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只是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声亲切而温暖的声音一直呼喊着自己。
“天明。。天明。。”
有人关心真的太好了，不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真的太好了。。
大雪过后的几日冰雪都开始有点融化了，让整个院子都变得有些潮湿，滑腻腻湿冷冷的，安静祥和的院子里没有了夏日蝉鸣蛙叫的声音。
瑞雯在收拾碗筷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长剑轻鸣的声响隐隐约约的，像是从人们心底想起，不知道在何方，又好像无处不在，刚刚好能够传到瑞文的耳朵里。
“高手。”
“小子，还傻站那干嘛，吃完饭赶紧回去睡觉吧。”
瑞雯停顿的动作又恢复了麻利，收拾完陶碗餐具后回过头来看见天明这小子还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矗在那里，顿时有些气恼。
“可是大姐头，我还没洗澡呢。”
天明“哦”了一声就要回自己的屋子，转念一想不对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转过头来对着瑞雯嚷嚷着。
瑞雯强笑的摸了摸天明的小脑袋，灿烂的银发在空中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