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斯再次环顾监狱的四周,并没有看到阿荔吉的身影。昨天晚上它确实是和自己在一个房间的,看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也让阿荔吉失去了意识或行动能力,就像对自己做的那样。窗外混乱的景象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现在可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啊,如果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去保护别人呢?冷静下来!自己对现在的处境的认识仍然处于混乱状态,必须理清头绪。
“啊!”艾尼斯想从窗户边撤下来,她没有想起到自己的脚上还戴着镣铐,失去平衡,从一米多高的台子上摔了下来。
幸运的是双手在她脸部着地之前撑到了地面,使她不至于再次失去意识。手上传来了灼热的刺痛,艾尼斯扭动身体,将双脚从高台上移下,缓慢地立起身子,坐在了只有零星稻草的冰凉地面上。手上被擦破了好几处地方,慢慢有一些血渗了出来,艾尼斯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伤口,吐出了一口带土的唾液。她再次审视这双直接作用于自由的镇压者,现在要走路可都是费力。
如果昨天没有不小心暴露自己的魔法师身份,现在或许她已经凭借奥术能量的破坏力冲出监狱了吧?他们在她身上动了不知什么的手脚,一旦精神力运转起来就会伴随剧烈的头痛,如果那是某种毒药,那么它会不会有更多的副作用,什么时候它的效果才能消失,有没有解药,这都是问题。总之,如今魔法已经没办法帮她了,必须得另寻出路。
怎么办?没有阿荔吉,没有匕首和魔法,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而已。脚上的枷锁,监狱的铁栅栏,冰冷的石墙,这些要靠自己怎么可能去破除?思路难以找到突破口,她拥有的筹码已经几乎消失殆尽了。但坐以待毙毕竟不是她的风格。她不仅仅是一个小女孩,她还是刘离子,并且这双手的拥有者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宁吉尔苏的公爵。细腻的铁环困不了狮子,钢制的牢笼套不住猫,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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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到了,请您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知主人。”管事对身后的女孩说道。艾尼斯和阿荔吉跟随管事来到了他口中“主人”的住处。艾尼斯眼睛扫了扫这栋地方头领的居住与行政中心所在的建筑。
建筑的外表并不豪华,甚至可以说并不考究,没有一般有钱人宅院的那种感受,到更像是一个山寨子,高墙没有贴瓦,用并不是统一切砌的石头磊成,只不过大石头的缝隙会用混凝土来填补和加固,这是处在商队来往地点的好处,可以得到各种材料。整体的结构也不值得探讨,在完全根据实用原则设计的状况下居然还如此凌乱。比例规矩毫无章法,并且虽是这样的粗旷风格,却没有地体现出真正的气质,和宁吉尔苏老城区那些古朴雄伟的早期建筑根本没法比,在同样的方向上,一种充满了野气,而另一种却是经典之作,只能说这地方实在没有艺术。
如果说它在外观唯一的优点,那就是色调统一,在沙漠的环境下多少能够烘托氛围吧。
“您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走进大门,才发现内部也并不是那么不堪,相比外观的混乱,结构划分还是比较规矩的,至少像是个正常建筑。地方很大,连内部走廊都非常宽敞,走过前厅中间是一个五十米的大院,周围都是带着粗陋柱子的围廊,对面便是主厅了。
院子周围有很多巡逻的守卫,主厅前也站着好几个持刀的人,真像这里的风格啊。
“这是主人的客人,让开。”管事对着几个侍卫说道。
守卫在沉默中立马整齐地分在两侧,想来是受过训练的专业士兵。
进入主厅,便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空间,内部有一些柱子支撑,有些像老式的那种麦加仑厅,家具摆了很多,但风格非常不搭调,让人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储藏间。
“欢迎,魔法师大人。”迎面走来一个穿胄甲的粗壮的男子。这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留着乱糟糟的大胡子。他现在迎了过来,向艾尼斯致意。“请坐。”他指了指一旁的方凳。
艾尼斯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对这种地方的土财主没什么好感,既没知识,也没见识,看这糟糕的建筑就知道了。倒不如说他是一个地方的军阀,养了这些战士,好镇守一地,当个混世魔王。真是可惜啊,有那么多的机会和那么好的条件,可以去世界各地游学,却把自己锁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坐吃山空。
艾尼斯把她蓝色的眼睛移向眼前这个人,虽然自己看不起他,但现在还要借助他的帮助,自己身后的三百人也都在他这里得到了休整,这一点她是感激的。
“魔法师大人,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那人说道。
“莱伊。”艾尼斯说道。“赖伊·克拉巴。”她为自己设计了一个贵族天才青年,外出历练的身份。
“您一直带着头巾和面纱,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艾尼斯显然不像是已婚女子,走路姿态和身段都太嫩了,她裹得这么严实,难免有人好奇。
“确实,我的相貌不大方便在外公然展示。”她说,“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她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纱。
在场的二者包括仆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艾尼斯白色的头发在这样灰色的国家首先给人一种视觉的冲击,这头发多么柔顺,只是稍欠保养,便能在这种环境下发出迷人的光芒,太出众了。艾尼斯的脸让这位主人也很吃惊,这种地区是不可能有这么白的皮肤的,就算是门农的大小姐也不可能,那一双湛蓝的眼睛与这样能掐出水的脸蛋真是绝配,鼻子又那么小巧,嘴巴透出鲜艳的血色。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很像东方买来的那种洋娃娃,不过颜色还有更加鲜活。
“我的父亲经常会到下游去经商。”艾尼斯说道,“他常年在外闯荡,走遍大河的上下流域。他娶了一个东方女人。”
“哦,哦,怪不得。”主人这才回过神来,“我说莱伊大人怎么这么像东方人呢,原来母亲是东方人。”
哼,没见识的家伙,就算是在东方,她的样子也是顶级水平。她记得自己以前可是很为自己的容貌骄傲的,现在怎么就没感觉了?她之所以敢在这里展露样貌,是因为在别人家接受招待,难免要露出马脚,而这个主人不可能去过宁吉尔苏,就算去过,也不可能见过自己。人人都知道宁吉尔苏的大小姐是个蓝瞳银发的美人坯子,还有各种相应的童话故事衍生出来,但那种传说也不会传到这里来,况且银发虽然稀少,在帝国北方还是有一定数量的。
“我们也该谈谈生意的事情了?”艾尼斯对眼前这人的身世和情况毫无兴趣,直接插入自己的目的。
主人笑了一笑,看着艾尼斯的眼睛说道:“我听说莱伊大人带了三百多人的队伍至此,是吗?”
“确实有三百人左右。”
“我看大人今天就在这里住下,我们这有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卧室,还有浴池为您准备。”他站起身说,“关于绿魔石的事情,要,当然要,但是我想我们并不着急。”
他再次看了一眼艾尼斯脸上冷酷的双眼,“我们也许还可以谈一笔更大的生意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