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思着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但是除了头晕脑胀的感觉告诉她自己的确是睡得有些过分外,似乎也得不出什么答案。
这大概就是自己最后的,悠闲而舒适的生活了吧。
打了个哈欠,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然后叼着一根地瓜条,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夕阳。
夏凉的修炼进度虽说不算快,但是在其非常努力与勤奋的练习之下,却也是在前几日,终于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葡萄,并没有被挤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柳无音毫不犹豫地丢出了第四步的练习——收束。
其实这个阶段远比此前的几个步骤要容易,要做的就是把已经引入气,打好气回通路,以及做好刻度的白玉进行最后的处理。
用自己的气在白玉表面刻画出网状加固结构,来保证在最后激活时,其中的力量能够从气回通路打出去,而不是将整个白玉爆开。
而这个阶段,柳无音让夏凉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拿着石头在上面,用自己的气去雕刻。
然后,这位颇为松懈的师尊就再次一个人缩到了树下,悠闲地睡了起来。
此时在黄昏中醒来,一如既往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约莫十几天前,夏凉答应了那三个苍州的炼气士,帮他们找人,这件事情在之后之后发展得并不顺利。
虽然夏凉的确遵守约定,让他们面见了夏家主,但是最让人无奈的一件事就是——这三个人居然说不出要寻之人的特征!
这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所以,夏家主在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之后,送那三个失落的苍州炼气士离开了这间宅子。
对于这件事,柳无音并没有任何看法。
她原本在街边帮助这三个人也只是因为彼此都是道友,而且那个时候自己带了不少钱,帮上一把也没什么。
但是真的遇到这种麻烦事以后,她就完全不打算插手了。
——“师尊!我又完成了!”
不远处传来了夏凉的声音,这位夏家小姐显然是已经习惯于自己的师尊天天在树林中睡觉而根本不监督修炼,一旦有了成果,便主动捧着石头前来汇报。
而此时,她手上捧着的石头,却也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
从自己的徒弟手中接过这块经历了加工处理的石头,柳无音望着其表面上的纹路,初时还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随即,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不知是欣慰还是什么感情的笑容:
“虽然很粗糙……但是,真的完成了啊。”
“这个步骤相比前三步来说要简单了很多,所需要的仅仅是耐心以及细心罢了,但是即便如此,你能够在几天内把它刻出来,也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这么说着,柳无音把石头一抛,仍其这么轻轻地落在自家徒弟的手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树下站了起来:
“修为似乎也有了些进步,虽说距离一轮还是差得远,但是只要还在进步,那就足够了。”
没人知道此时的柳无音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夏凉却是从其神色上看出了些许端倪,故而心生疑惑:
“……师尊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
嘴上叼着的地瓜条嗡动,柳无音眨了眨眼睛:“你这丫头从哪里看出来的?光是在这睡觉打盹你都能完成第四步,我当然是开心的好不好?”
“……这样吗?”
皱着眉头看了看柳无音的表情,确认的确是看不出什么后,夏凉才有些悻然道:
“那……或许就是我看错了吧。”
柳无音把地瓜条咽进肚子,拿手指戳了戳夏凉的脑门,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好了……不废话!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吃完饭吧!”
“师尊,我娘之前说过,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会变成猪的。”
“变成猪了我就再用术法变回来!”
“……师尊你会那种术法吗?”
“当然不会!所以说你这逆徒提这茬是想造反吗?”
“啊……不不!没有这个意思的!师尊相信我!”
“好痛!好痛!好痛!”
……
……
“那个……乾烈师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距离夏家宅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之中,年轻的男子望着自己面前的健壮男子,语气中略带着些为难:
“咱们到是到了这座青峰城,可是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人啊……这样下去真的要完蛋了!”
“切!元清你这怂包说的是什么话!”
健壮的男子炼气士大口干下一碗酒,指着面前的年轻男子骂道:
“虽然那夏当家说没办法帮咱们找到人,但是咱们不能自己找吗?这城就那么大!迟早能找到的!”
——“就怕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人家已经动身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子终于发话了:
“虽然我相信长老们的卜算不会有错,但是必须做好形势发生变化的准备。”
之前被健壮男子乾烈骂了一顿的元清低着头应和:
“……劫语师姐说得对,乾烈师兄,咱们这次怕是来得太没准备了。”
两个人同时表达出消极的想法,让乾烈也一时陷入沉默。
他眯着眼睛撇开视线,把面前的酒碗推出去,撑着脑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三个人正是才从夏家离开的三名苍州炼气士。
而正当三个人之间似乎陷入僵持的时候,却又是年轻女子发话了:
“元清……你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之前说过,完成不了任务就以死明志,如果这一趟我们找不到人……我就可以准备一下后事了。”
这种强烈的决心一时间居然让对面两人连心里都想不出什么话来。
元清和乾烈一个拿着筷子,一个撑着下巴,一时间都用肃然起敬的目光望着桌旁的劫语。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虽说彼此算是认识,但其实都出自不同的门派。
他们三个人是出自清虚界六派中不同门派的精英,虽说相互间都有那么些了解,但是却谈不上熟识。
这一次自苍州来到玉州,才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对方的世界。
而无论什么时候,劫语都是那个最坚决最彻底的人。
虽说“以死明志”这种说法多少有些偏激,理论上不应当赞同,但在这个传承为大的世界,这种决心却是值得尊敬的。
乾烈默默地拿起酒碗,给其中乘上酒,然后眉毛一竖,向着劫语举酒:
“不管怎么说,我乾烈也绝对不会放弃!这一次如果找不到那个外界炼气……”
——“停!等等!”
只不过,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年轻女子直接拦下了。
不光是她,就连旁边的元清都在同一时间死死地盯着乾烈的身后,露出了颇为警觉的目光。
这种突然转变的气氛让乾烈着实感觉被呛了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恐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乾烈不得已停下自己的豪言壮语,带着困惑向身后看了过去。
——映入他眼中的是远处墙角的酒桌。
那个酒桌旁,此时正坐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两个穿着无比显眼的金色道袍,分别是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而另外两个则裹着青绿色的披风,佝偻着身子看不清脸。
此时此刻,元清和劫语的目光却都盯着那两个青色披风人,显然是察觉出了什么。
所以乾烈也眨了眨眼,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两个青衣人身上。
不集中倒是罢了,可这一仔细感受,他的神情也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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