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不愿多说,但从每个人的脸色上就能感觉到,城镇里的人也减少了活动,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平时还有人在黄昏后的街道上闲慌,现在则少有人在夜幕来临时出没。
然而在这个人人紧绷的日子里,图杰夫找上门来。找到德古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沿着城堡的墙角,在秋日来临而渐渐枯萎的草丛中走向僻静的地带。
“你..没有疑问么?”沉默了许久,也许是等不到德古拉自己开口询问,转过身,图杰夫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德古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被笼罩在图杰夫的影子里,德古拉一点都没有动摇,平静的反问,“疑问什么?”
这一反问让图杰夫有些不知所措,在他想来,这么一问,德古拉不是回答这个问题,就是沉默以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反问。他吱唔了一会,才再次开口,“比如,从没有管你怎么训练,又好比那些混球欺负你时,没有人管...”语气上有些不如开始般坚定。
感受到了对方的动摇,德古拉耸耸肩,轻笑一声,“呵,这个是你自己想问吧。”看着图杰夫因答非所问的回答而诧异的表情,德古拉继续说道:“想了想,如果领主大人想问我,直接面对面的询问就好了,毕竟领主大人和我的教父相熟,把我当成子侄看待就好了,完全不需要这样。”
“好吧,就当是这个样子。但又有什么差别呢。我只是想了解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图杰夫收起自己的惊讶,眯着眼睛说道。
“这句话听着有些讽刺呢,其实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的么。”仰头看着慢慢浮现出星点的夜空,德古拉感叹道“但是啊,像训练什么的,就算是苦,不讲道理,也要坚持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被他人排挤还是很难受。但是团队,或者说军队就是这样的,没人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不熟悉的人。新加入的成员总是会有被欺负的日子。重点在于怎么融入进去。”看着有点懵的图杰夫,他抿了抿嘴,换了个说法,“当我被带到这里时,大家基本都知道我是被安排进来的。我自己也有准备的,理所应当的,会受到排挤。无论我的出生如何,他们自己有了一个判断——我和他们不同,这个是无法改变的。所谓第一印象。被他们欺负而找你只会被所有人看不起吧,士兵会把我当成依靠他人的胆小鬼,你大概也会如此吧。”
“嗯哼”图杰夫发出一声鼻音,表示自己听着。
“其实我明白的啊,重点不在于受多少苦,在于能不能忍住。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被人莫名的差别对待。当然,我会反感这种行为,但是它有存在的意义。我不会主动去参与,但也没有办法去阻止。”指着自己的脑袋,德古拉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其实教父也认为我可能有些不太正常,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明明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我却时有质疑。明明懂得怎么做是正确的,却还是与众不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你觉得呢?”
“我有点搞不懂,你像是在说他们做的是正确的么?”
“无所谓对错,只是他们有这么做的理由,我有承受这一切的原因。”德古拉的眼中迸发出别样的光芒,那是不同平日的沉寂,“我想变强。仅仅靠别人的保护,我没有安全感。每当看到人死去会害怕,会恐惧。哪怕我注定会死,我想向命运反抗,而不是默默等待。”
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德古拉,图杰夫突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想法。“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看着德古拉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身影,他发出轻微的呻吟,“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理了理思绪,图杰夫向中心的堡垒走去。不多时,他已经来到了堡垒内部特意扩充出来的一个大房间,领主埃克特就在这里等着他。注意到图杰夫走进来,埃克特爵士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示意对方坐下。“怎么样?那位小朋友怎么说?”
面对这么简单的问题,图杰夫却卡壳了,他仔细的回忆了之前的对话,最终还是无法顺利的说出口,“很奇怪的家伙,既幼稚又成熟。”
“哦?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你都没法评价。”听到这个回答,埃克特爵士来了兴趣,“也许我该抽个时间见一下他,看来赫沙黎斯那个老家伙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先安排他参加正式的侍从训练吧,之后,之后的事再说。”
“是。”
“剩下的就是,这个了。”摸着桌子上刚开封的信件,埃克特爵士苦笑道,“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哎,算了,终究是时运不济么?”
看到图杰夫不解的神色,埃克特爵士想了想,向他解释道,“之前的事情放弃了,尤瑟王发来信件进行询问。”
“可是,仅仅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不需要听从,这是正义之战。他们派兵扮成山贼进行劫掠。如果不惩罚他们的话,我们不就...”
“不用说了,我知道。”安抚住激动的图杰夫,“不是你想的那样。实际上,康沃尔公爵被尤瑟王处决了。”
“什么?”图杰夫面带惊恐的叫道,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询问着,“理由呢?”
埃克特爵士脸上的苦笑更加明显了,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看到这个动作,图杰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埃克特爵士。
“现在只能先将之前的准备统统搁置,然后想办法度过这次事件吧。相当多的人对尤瑟王处死康沃尔公爵一事表示不满。可能不久后尤瑟王就要召集人手镇压叛乱了。也不知道王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房间内的两人都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面临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