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宿町注视着被孩子们唤作“八十七”的少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微弱感觉。
可小町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
“八十七,你应该好好准备明天的神乐舞,这种不务正业的态度,被神见到,不仅会动怒,还会降下神罚!”
见到八十七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游手好闲,伊势苍人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快,颇为严厉地斥责。不论是八十七的衣着或是她的态度,都让伊势苍人感到不满。
“伊势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请期待我明天的表现吧~”
几个孩子簇拥在八十七身旁,八十七咧嘴一笑,叼着尾巴草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神却同样打量着雨宿町,瞳眸里满是好奇的目光。
视线移到了小町身上的巫女服上,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伊势大人,我记得这是阿依努巫女服吧?这个派系不是在十五年前就断了传承吗?”
八十七这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一出口,伊势苍人严肃的面容没有丝毫变色,倒是一旁的四文脸色剧变,最后归于沉寂,瞳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只有雨宿町摸不着头脑,对于“阿依努派系在十五年前就断了传承”这句话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道其代表的意义。她本身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外来者。
无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雨宿大人,八十七还只是见习巫女,口无遮拦还望见谅。”
伊势苍人严肃的面容不见,用以亲切的笑容对雨宿町表示歉意。虽然有赔笑之意,但从那鹤发童颜的面庞感受到的只有认真的歉意。
这个老爷爷好厉害。
雨宿町强烈感受到伊势苍人那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周围的气场,就连自己也差点沦陷。
不过,根据话里的意思,这边的阿依努巫女在十五年前就断了传承……难道是指灭绝了吗?难道将自己当成了最后一个阿依努巫女,所以才向自己道歉?
越想越有可能,雨宿町对于这边的阿依努巫女一脉灭绝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相信神的存在,但不信神。而且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巫女,取悦神明的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之前听谁说过,日之国的巫女是为神而存在的。
“没关系,大家都是巫女。”
“没想到雨宿大人年纪小,心胸却不小。老身的道歉倒是折了雨宿大人的气度。”
伊势苍人一怔,抚了抚手中的笏板,神色之间有些感慨。
毕竟是已灭绝的一脉,作为唯一的传承者,阿依努一脉的惨剧被忽然提起,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发生,反而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没关系”便揭了过去。
除了心胸宽广,伊势苍人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总不会是失心者吧?
“八十七,这次看在雨宿大人的面子上,就只罚你抄写《巫女教义》十遍,明天祭祀之前交与我。另外,老身会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我知道了,伊势大人。”
八十七眨巴着眼睛,调皮地笑着。一只嫩白的小手朝雨宿町挥了挥,然后拉着橙子与另外一个小女孩的手,欢快地聊着天离去。
朝着与刚才雨宿町她们行进的相反方向。
看着八十七牵着几步一回头的橙子与小女孩逐渐远去,伊势苍人哑然失笑,摇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这孩子,希望她能通过正式巫女的选拔吧。和雨宿大人不一样,神道驿里的巫女大多都没有奇异的力量,仅有的几名拥有‘灵力’的巫女,完全无法与雨宿大人的灵力相比。”
神道驿……生活着有灵力的巫女?
这个消息仿佛子弹一般在雨宿町脑海轰然爆膛,本来还担心自己是否莽撞,疑惑伊势苍人为什么会知道灵力的名字,这一下全都得以解开。
伊势苍人挥散了孩子们,领着雨宿町几人继续走在青石板路上,朝神道驿的正中心——天照神宫缓步走去。
四文默不作声,跟在几人身后,低着头思考。
雨宿町四处打量街边的居民与一些身着巫女服的少女们,似乎在一起准备什么。
“明日是一月一次的祭祀活动,大家都会互相筹备祭祀需要的物资,所以居民和正式巫女或者见习巫女会互帮互助,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八十七那丫头,是明天祭祀活动参演神乐舞的见习巫女之一,被认同的话就会成为正式巫女了。”
伊势苍人的一番话让雨宿町感到很新鲜,也了解了正式巫女大概是如何选拔的。
不过,伊势苍人接下来的话题让雨宿町大惑不解。只看过两集甲铁城的她,对于许多事情都是毫不知情。
“总共六人受到过十五年前拯救了鸟居驿的‘神之巫女’的恩惠,继承了她的灵力。但奈何灵力稀薄,还需用到蒸汽弓箭。无法做到像雨宿大人那样只需普通长弓及箭矢便足以贯穿卡巴内的心脏。”
“神之巫女?”
雨宿町露出一个迷惑不解的表情。全程都是她与伊势苍人在交谈。无名则牵着她的小手,安静地走着,铃铛摇晃出清脆的声音。并不在意谈话的内容。
“在这种情况下,鸟居驿已经覆灭了一半,完全沦陷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神之巫女’出现了,她凭空造物,手中握着蓝色的长弓与箭矢,杀死了这三只融合军团,拯救了鸟居驿。并将这种奇异的力量传给了六名刚刚出世的女婴,然后消失不见。”
谈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一条岔路口,一张路牌挂在中间,一条箭头指着左边的宽阔岔道写着“纪念碑谷”,另一条箭头则指着右边的岔道写着“天照神宫。”
听到伊势苍人的话,雨宿町只能感叹一句脑洞好大,不知从何吐槽啊。
“不好意思,我……请问技取和融合军团是什么……来着?”
雨宿町小心翼翼地举起没被无名牵着的小手,问出了在她看来很常识性,她却不知道的问题。
伊势苍人微微一笑,刚准备做解释,一道慌张得语无伦次的声音从通往纪念碑谷的宽阔路径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