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在準備著午餐的時候,借著自己的腦袋不用時刻都待在脖子上的優勢,凱爾正將自己的腦袋放了在馬車的最高處、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尚恩和薛丁格。
作為一只除了為每年的綜合競技大賽的賽季而鍛煉自己之外,大部份的時候和精力都放了在給自己的食品批發的生意東奔西跑、順帶還有在這些進貨出貨的地方尋找些秘境之類的東西來繼續鍛煉自己,一年之中就是自己店內的員工也沒有多少次機會能夠真的面對面地碰上的杜拉罕騎士,凱爾實在是對自己面前的兩只十分好奇。
因為在她看來,尚恩還有薛丁格之間的相處方式,實在是和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世界有相當巨大的差別。
或者說,整個世界其實都和過去有著本質上、大得差不多可以拿跳蚤跟巨龍之間的體型差異來形容的距離。
而尚恩跟薛丁格之間那和她曾經的生活截然不同的相處方式則是這個觀點的一個最為直觀的例證。
一種彷彿正在看著不同世界居民的生活方式一樣的感覺,給予了這一只無頭騎士相當大的新鮮感。
所以她一有機會就會偷偷的打量著一貓一雀那些在她眼中就好比劇作家所創作出來的劇目,不管是嶄新的還是經典的都有的互動……
嗯,主要指的就是薛丁格那各式各樣的【嗶嗶】騷擾。
在短短幾天之間的結伴同行裡頭,其實凱爾也早就見識過薛丁格那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評價會比較好的行為了。
所以若是說薛丁格剛剛那一身焦黑是因為她試圖對尚恩做出些什麼有礙觀瞻的事卻被雷鳥反過來教訓一頓的話,凱爾是絕對不會對此感到任何意外的。
因為類似的東西,除開在薩麗的醫館裡薛丁格被解剖著的時候,凱爾親眼看到的次數已經是多得讓她連數也懶得去數了。
不過,即使是看了幾天,有時她還真的是搞不清楚這兩只之間的關係到底該算是哪種。
正拿著一把冰製的小刀去給自己找回來的薯類作物進行去芽、削皮等的工作的凱爾,用著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身邊的這兩只特使。
第一次與這兩只小傢伙碰面的時候是在赤鐵地下城臨時舉辦的綜合競爭大賽裡頭,當時就已經看到這兩只除開正式比賽的時候就是一直的黏在一起的。
雖然說那時候還有一只棕色……好像是棕色的人馬跟在旁邊,不過就她現在已經消失不見的樣子來說,看起來確實是一直都只有這麼兩只待在一起的。
凱爾一邊轉動著手中的薯類來削出一條使整個薯肉外露卻依然沒有中斷過的外皮,一邊回憶著幾次見面之中那兩只之間的點點滴滴。
到底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尚恩還有薛丁格這兩只是怎麼樣的一對,有著怎麼樣的關係呢?
也許除開那一票在學生時期之中各自和她們相熟的同學之外,和她們共處的時間最久而且又不存在著任何上下級關係的凱爾會是對此最為權威的魔物了。
每天每天看著薛丁格鍥而不捨地用不同的方法去偷【嗶】、去撲倒、去【嗶】騷擾尚恩,而尚恩亦不見有什麼認真地翻桌子、嚴令禁止薛丁格這種行為……就像是某程度默許了柴郡貓的調,嗯,戲弄似的的樣子……
這使得凱爾不由自主地覺得那兩只的關係應該是那種甜蜜得全天二十四小四都恆定了照明術、閃光術、目盲術等等效果常駐在身上、比太陽還能夠亮瞎單身屍體的伴侶關係。
畢竟就是在本來曾經是人類的這一只杜拉罕騎士看來,以正常人類思維來考量的話,這也絕對是只有那種已經甜膩得旁若無人的笨蛋情侶才會有舉動。
若不是情感深到了一定地步,羞恥心應該是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沒有出太大問題的傢伙把這些都好好地收到自己的家中甚至是睡房當中去的。
就是算上那個一切道德淪亡的破滅的時代,凱爾在身為人類的時期裡頭也沒有見過任何一對情侶真的能夠辦得到這一點。
當然,在未世的時候人們在意的也不是什麼羞恥心這種填不飽肚子的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擔心自己可能會因而露出什麼不該有的破綻就是了。
正把手中完成了削皮的一個薯肉放到盤子之中然後換上另外一個的凱爾看著已經把周圍的草都拔掉了的薛丁格又把自己的尾巴送到了同樣在處理著食材的尚恩身後並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尚恩的後背時,不由得點了點自己那因為只有一小段脖子連接在上面而活動得不太俐落的頭。
這是又一件證明著尚恩和薛丁格之間有著超越了一般朋友關係的佐證。
然而,想要在這裡就把面前的這兩只的關係進行定性卻又未免過於武斷,因為……
凱爾看著薛丁格那一條像是毒蛇般靈活的紫毛尾巴在不經不覺之間開始了愈掃愈往下的移動,連在心中繼續將剛才的思緒考完成的餘地也沒有,只是感嘆了一下。「怎麼又來了?」然後就用慌忙自己的魔力在眼睛前凝結出了一副因為摻雜了死亡的魔力而顯得灰濁的冰製眼鏡。
呃,即是通稱為墨鏡的那種。
而為什麼這麼突然地戴上墨鏡的原因嘛,則正好亦是凱爾之前思考的問題的答案。
在進行著看似甜蜜的行為的同時,那只雷鳥卻間中會做出些許完全稱不上甜蜜的舉動。
比如說現在。
在已經給自己準備好給眼睛的防護措施的凱爾面前,某只感覺到背上的感覺不太對勁的雷鳥連給對方解釋的機會也沒有留下,馬上就往自己的背後放出了單是以光能的形式所浪費了的那一部份能量就已經需要動用墨鏡來保護脆弱而敏感的視網膜的閃電。
對,一旦薛丁格所做的行為超過了某一條線,一條據凱爾觀察、多半是依照著尚恩的心情而定下並時不時產生變化的底線,雷鳥就會馬上不顧情誼地報以僅比致死程度輕上那麼一線的電擊。
不,冷靜地將那條因為遭受電擊時引發的抽搐而甩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貓尾巴撥開,並且用自己那冰冷的手心感受著那即使相隔著一層石頭鎧甲也不能完全阻隔著的熱度,凱爾不得不收回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這個才不僅僅是什麼比致死程度輕了一點的輕輕地教訓一下,而是實打實在地想要徹底地將對方變成一塊炭化物的兇狠的懲戒。
在這樣子的電擊之下還能夠保持著一直以來的活蹦亂跳應該得歸功於薛丁格的生命力頑強而不是尚恩有爪下留情才對。
就是這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還感覺到殘留溫度的地方的凱爾就是被這些時不時就會突然發生,峰迴路轉得比小說還要曲折離奇的變化所困擾著。
因為變化真的是太大了,本來還是如膠似漆的兩只隨隨便便的就會在轉眼之間變成了一只拼死逃命而另一只笑著追殺對方的樣子……
而且那用的力度還不是一般小打小鬧,是一下子就從苦笑著承受跳到了尚恩所能夠放出的極限一樣的攻擊。
已經變得怎麼樣看都不像是什麼時刻放閃光的笨蛋情侶了,已經將削皮的工作完成、一邊開始將薯肉都拿去切丁,一邊繼續看著試圖追上用瞬間移動跑到馬車另一邊空地上的薛丁格來繼續電擊的尚恩,凱爾很是疑惑的想著。
關係好的時候會像是莉莉娜溫似的時刻黏在一起,關係差的時候卻會像是遇上了水的鹼金屬一般……是在說兩者都會爆發出大量的火花和熱量。
自從在霧氣鎮裡頭結伴同行開始,思維有相當大的部份還停留在過去那一陣子的杜拉罕騎士就這樣子每天都觀察著這一對有趣的旅伴好去對自己那落後於時代的觀念進行更新。
幾天下來了,什麼暗渡陳倉、什麼聲東擊西、什麼耍奸弄滑都看著了,凱爾就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什麼處境喜劇裡頭一般整天都在看著這一貓一雀之間的攻防戰略。
看著看著,凱爾就好像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了、充滿了活力似的。
雖然還是覺得很感興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夠一直都這樣的看下去,而且已經完成了自己手頭上的前期準備工作的凱爾想了想,然後開聲打斷了那兩只之間的日常打鬧。
「好了,差不多要先暫停一下了,我這邊的東西要搞定了。妳們先把火生好,然後才繼續吧。」
拿出了一個鍋子的凱爾在想,反正在到達水晶湖之前還有著一、兩天的時間,把樂子留得往後一點才繼續看也是不錯的。
「好的。這就來了。」聽到了無頭騎士的話,尚恩和薛丁格也很合作的停下了追逐,來到了之前被薛丁格清空了的空地那邊,開始堆放起柴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