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之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道身影,不紧不慢的行走在其中。
为首之人正是齐正言,其后则是苏萌,她这次依然身着深蓝色劲装,穿着皮靴,背后背着那口八十二斤重的无名长刀。
事实上,从素女道出来的她在有准备下,还带了几件外景级的防御秘宝在身,左手的芥子环内还备有各种丹药,完全是全副武装。
在两人身后,小紫已经放开苏萌的袖子,与大汉向晖并列前行。
林中地面不平,凸出的根系与腐泥落叶交织,小紫走得磕磕盼盼,但却没有叫一声苦,咬着牙,努力不被众人甩下。
“倒是外柔内刚。”暗中观察的苏萌轻轻颔首,若她还是哭哭凄凄,不愿吃苦,娇生惯养,自己说不得真要丢下她了。
苏萌不是圣母,只是道德观还是有的,见到弱者而且不影响自身会出手帮助,因此拖油瓶可以带一带,累赘就可能被她置之不理。
回过头,苏萌看到了侧前方齐正言死板着的脸庞,心中忽地一动。
这次兵分两路,自己这边实力最强的是自己,但齐师兄江湖经验比她丰富很大,而且精诚合作,总好过单打独斗。
搞不好以后还要团战呢,既然不搞成养殖队,那团队合作就很重要了。
嗯,稍微搞好关系吧,苏萌略一索,就有了主意,微笑道:“齐师兄,那门剑法你练得如何了?”
她说的自然是齐正言上一次轮回兑换的“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
“一个月时间太短,算是入门了吧。”齐正言微微点头,仍然不苟言笑的模样。
苏萌也点头道:“入门就好,配合长河剑法,齐师兄你的实力当有大的进步。”
“尚未实战,不敢大言,而且不敢与苏师妹相比。”齐正言回答得言简意赅,但苏萌却能隐约听出他对自身修练缓慢的不甘。
听了这话,苏萌转头看向他,眼神微动,还是道:“齐师兄,其实我的修练比较特殊,因此速度是不正常的,你的修练速度并不缓慢,能入浣花剑派,总归都是良才。”
齐正言略微惊讶的看着她,他同样能听出苏萌话中的鼓励,虽然觉得这有些交浅言深了,但心中却有些触动,原本累积的一些郁闷忽然就消失了。
“是吗。”齐正言依然面无表情,但隐隐没有那么僵硬了。
“是啊。”苏萌点头,保持表情严肃,希望展现出自己多么认真、多么让人信服。
但她本来就只是个小女孩,一张小脸精致又稚嫩,哪有什么信服力,满脸的严肃认真反而显得十分可爱。
看她这样,齐正言也不禁莞尔。
接下来,苏萌与齐正言偶尔谈论几句话,气氛倒是和谐,两人的关系虽说不上亲密无间,但也从“认识”攀上到“不错”了。
前行一阵子之后,一条夯土大道就出现在苏萌眼前,车马经过,扬起不少尘土。
在道旁,有一家茶铺,支着凉棚,兼卖些饭食,时未正午,歇脚客人不多。
以苏萌开了眼窍的修为,远远眺望而去,就能看到茶铺主人是位老头,里面坐着四桌人,一桌是风尘仆仆的夫妇,一桌是挑担货郎,一桌是拉胡琴的老人,一桌是怀抱着俏美丫鬟的富家少爷和他的护卫。
她将茶铺的情况与齐正言分说。
齐正言思索一下,道:“苏师妹,我去打探一番,妳在此稍候一下。”
苏萌点头,虽然她也很想去,但齐正言怎样也不会让一名小女孩,还是江湖经验不多的小女孩去打探消息,这不是实力的原因,而是年龄,谁会把消息透露给一名小女孩?
齐正言整了整衣衫,抬步走向茶铺。
他其实也没多少江湖经验,有点没自信,但这种时候也只能上了。
于是,苏萌目送齐正言进了茶铺,就看到他问了几句话,接着货郎、店家老头、拉胡琴的老者与旁边的夫妇各抽出兵器,联手攻向齐正言!
苏萌已开了眼窍,几人的动作简直如掌上观纹,连几人脸上因得手了而浮现的冷笑也尽收眼底,自然也能看见匕首、长剑、短剑与刀剑从四面八方挥向齐正言。
但她没有一丝担心,因为她也能清楚的看见,齐正言脸上的平淡,甚至他的眼神中,都没有一丝惊讶。
果然,对于这五人的攻势,齐正言只是抽剑。
接着,剑光闪烁,瞬息之间不知换过多少变化!
这剑光没有江芷薇的纯粹,没有张远山的阴阳相济,更没有苏萌的耀眼如雷霆,只是平淡、平凡,就如同齐正言本人。
但剑光闪烁,一招一式皆老练无比。
他或许没有江芷薇等人的惊才绝艳,但正因为没有高深剑法,才能专注基础。
如此基础,使役如云如雾的“百变千幻十三式”没有那么灵动,却滴水不漏,数个变化间就斩杀刀剑合击的夫妇,刺穿茶铺老头的心口,再一个回身,抹过货郎的脖子。
那名胡琴老者见状面色大变,不由得急退。
齐正言追之不及,但苏萌就在不远处,哪能让他跑了?
足尖一点,开窍期真气施展轻功比上一次快了不知多少,三步间跨过十几丈的距离,像“浮现”一样现身于胡琴老者身前。
老者刚一惊,就被无形刀意入侵心神,被震摄于当场,动弹不得。
苏萌手上灌注真气一抓,比他高一个头的老者就被她轻易提在手上,她提着一面体重是她两倍的练武老人,却像提着一件衣衫般轻松。
苏萌就这样抓着他,踏入茶铺中,背后向晖与小紫见了,也急忙向着茶铺赶来。
茶铺内的活人只剩下富家少爷和他的丫鬟、护卫,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一股股鲜血喷出,一个个头颅落地,他们才回过神来,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尸体与鲜血中央,齐正言收剑而立,看到苏萌提着老者进来,反省道:“我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应该去茶铺里问路,若我们在路上随意拦下行人相问,基本不会遇到追杀者……”
苏萌把老者丢到地上,摆了摆手道:“齐师兄不用如此,如果是我恐怕连几人的可疑之处都没发现,况且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抓到一个俘虏。”她将视线转向地上的胡琴老者。
那老者刚从苏萌的刀意震摄中清醒,此时看到她的目光,又听到她的话,不由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