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我好像踩到地雷了…”闷热潮湿的热带雨林中,踩在厚厚枯叶上的大男孩,刚一落脚,感觉硌在脚心的片状硬物后,便哭丧着脸,向前面那位手持破障刀开路的御姐军娘求救。
如溪流一般的汗水,将涂抹在脸颊上的油彩洗去七七八八,后背上那镂刻怪异纹路的汤普森冲锋枪,仿佛越来越重。
虽然楚弦歌知道这里是臭名昭著的雷区,一切慎之又慎。但自己这只菜鸟,尽管小心翼翼的跟在娜塔莉亚身后,一步三停,最终还是被厄运女神的飞吻砸中。
想到之前沿途触发了地雷的倒霉动物和人员,几乎没有一位能留下整个尸体的,顿时那种脚上的滞重感,又加重了几分。
“喂,娜塔莉亚,我会不会死啊…”楚弦歌声音中带着颤栗的哭腔,毕竟三个月前,他才刚被娜塔莉亚丢进猎人学校的新兵训练营,即便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他依旧是只实打实的菜鸟。
听那位曾经与娜塔莉亚共事一段时间的黑人魔鬼教官所言,这貌似属于那女人为了赚外快的“私活”。
此时,为了不使压簧产生重力的变化,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在脚下忙碌的女武神。
“娜塔莉亚,如果实在没办法,记得跑远一点,之后给我一枪,直接打要害,自杀的话,我实在下不去手,也不想活着被地雷炸成渣…”第一次面对这种阵势的楚弦歌没出息的絮絮叨叨着。
“少废话!别动…M2A4,美式松发反步兵地雷,小鬼,你运气不错。”娜塔莉亚左手按在楚弦歌开始颤动的脚上,右手掌心的匕首熟练的扒开表土,查看到反步兵地雷的型号后,锯齿刀刃闪电般刺入鞋底和压簧的接触面。
同时,娜塔莉亚毫不在意的移开楚弦歌的腿部,右手的刀刃始终保持着60公斤的稳定压力(楚弦歌的体重)。随即被托起的反步兵地雷在女武神手中,如同废旧的玩具般被轻易拔除引火雷管。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总共耗时不足五秒,楚弦歌庆幸中带着一丝崇拜。
“嘁,连续两天的行军之后,果然反应速度慢了不少,正常情况下,M2A4这种小玩意,三秒钟就能拆上两个来回…”娜塔莉亚略显不满的将已经失效的反步兵地雷扔进楚弦歌怀中。
随即,女武神对于这个新手菜鸟进行着不耐烦的教导:“喂,小子,你这种新人想要活命的话,就要记住一点:不要想着完成任务,首先考虑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活着,才有翻盘的本钱!”
“任何的不合理,都可能隐藏着杀机。如果不能解决它们,那就想办法远离。”
“简单的说,这里的地表被人动过手脚,你左侧7公分的地方存在着浅浅的脚印痕迹,那里相对安全。”对于战场求生的专业性知识,娜塔莉亚有着超乎想象的洞察力。
不过,楚弦歌却有些不解:“既然你知道那里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娜塔莉亚身形一顿,脸上有些僵硬:“你们在猎人学校难道没学过这些基本常识吗?”
楚弦歌目露悲愤,这种变态级别的技能,没有生死的历练,这种事情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百战精英!
刚刚孵出的菜鸟,就直接调扔进地狱模式的关卡,这样真心不是谋杀?
似乎是被身后那种灼灼的哀怨目光所烦扰,娜塔莉亚回头冷声道:“这就算是给你上的实践课。有什么问题快说,新兵就是麻烦!”女人见楚弦歌没有跟上来,摆出一副恶劣的教授态度。
“有!”楚弦歌在原地驻足,斩钉截铁的呼喊,眼眸中蓄满晶莹的水光:“我好像…”
娜塔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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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着曾经的青涩记忆,楚弦歌仔细查看着眼前石质高台上那道道魔术纹路,眼眸中逐渐酝酿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同时喃喃自语道:“缔造了此代冬之圣女伊莉雅的地方,难道真的如此平常?”
“先前的空间扭曲,丝毫没有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石台上这么多的魔术纹路,明显有些线条是毫无作用的装饰,而且有些地方还有人为触碰和汗液侵蚀的痕迹,这种程度的频繁使用,绝对不是巧合…”
“堆积的原料,为什么没有炼金成品…”
“如果要复制冬之圣女,那么真正的基因原本又在哪呢?”
喃语间,楚弦歌右手食指在青石台的魔术回路纹饰上,轻轻游走:“角度、力度、汗液腐蚀程度…以黄金分割点为起始,右上偏移七分,之后左下勾划,斜线上撩一厘米…”
当闪烁着微弱魔力的指尖,最后停顿在原点,楚弦歌眉宇间展露明悟的色彩:“还要感谢一下爱丽,在魔术阵图中,隐藏新的铭刻吗?这是…鲁纳符文…或者叫它:水银湖的控制中枢!”
楚弦歌食指划过的痕迹,勾连出红色的晦暗魔术铭刻,当最后的笔画在魔力的刺激下亮起,水银湖的蔓延动作如被硬生生的按下“暂停”键。
被逼到绝境中的塞拉和莉兹,望着在眼前不足半厘米,软化回流的银色可变性利刃,长长舒了一口气,相互搀扶着来到楚弦歌面前。
此时,失去动力的银色液体无一例外的回流入湖底,炼金生命化为散落的原料和废弃的石块,而湖中水平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警告!机能停止!魔力运行模式受阻,外围防护强制解除…”
已经泄尽水银液体的湖底,连接着数十级台阶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半人高、表面刻满魔术回路的银灰色茧状物。
楚弦歌冷笑着跃进湖底,挥剑捅穿这核心控制物,爆发的魔力,直接破坏了内部的术式运行,并将其自愈机制崩解。
随即,楚弦歌率先踏入湖底阶梯尽头的入口,莉兹和塞拉紧随其后。
发财了!楚弦歌此时已经被地步储藏室的东西所震惊,眼眸中甚至闪烁着金灿灿的贼光。即便是对物质概念相对模糊的塞拉和莉兹,也不由檀口微张。
魔力回复药剂、血液增殖剂、魔术礼装如同大白菜一样,随意摆满了三个胡桃木七层式架子,一些高品质的魔晶原矿成为镶嵌在四周的自然光源。
被封存在固定魔术阵图中的物件,更是价值连城。
最让他动心的一共有三件:承载着冬之圣女基因原本的紫水晶圆柱形容器、漆黑腐朽的木质碎片,还有就是一把黑色石刀。
“射杀百头!”楚弦歌抽出放置在魔术阵中的黑色石刀,随意舞动,当他触碰到柄部的刹那,右手的无毁湖光,荡漾起奇异的幽蓝色光芒。
一种莫名的联系,建立在楚弦歌和“射杀百头”之间,仿佛驾驭它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还未等他享受完那种奇特的感知,一声石门剧烈的摩擦声传来,楚弦歌听到甬道中那群石像鬼嘶哑的低吼,眼眸划过一丝冷滞:“看来爱因兹贝伦家的老爷们,等得不耐烦了。”
“自然是堂堂正正的来场对决了!”楚弦歌轻笑着拍了拍缩在自己怀中的小脑袋,接连灌下十多瓶魔力恢复剂,将紫水晶容器和“射杀百头“绑在身后,左手五指指尖意味不明的触摸着那块腐朽的木质残片。
“我可是为他们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惊喜’!”沉抑的低语,如同魔鬼恶意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