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黑白熊头盔的限制,她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到底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她杀掉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乐观,开朗。总是对她微笑着,随时为她准备好一切的母亲。
越是不想想起,那时的回忆就越是缠着由纪。
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染血的黑白熊。破碎的家具。快乐大笑的自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了起来。这些回忆不停的撕裂着她的心灵。
她的家,被她自己毁掉了。
因为那个黑白熊头盔。
“我为什么会带上那个东西呢?”
回忆到这里变得异常艰难,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大脑里传来的剧烈痛楚。
“对了,是琥蓧,她告诉我的。”
在那有些模糊的回忆里,由纪想起自己似乎是和母亲发生了争吵。在公园里生着气时,同班好友琥蓧将这个黑白熊头盔递给了她。
“来吧。”黑白熊面具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琥蓧诱惑着伤心中的由纪,“只要带上这个就能获得幸福哟~就不用在和父母争吵了。”
出现在公园,头上也带着黑白熊面具的琥蓧。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巧。
“喂,小家伙,你没问题吧。”
蹲下身子看着这只从刚刚开始就哭个不停的小家伙,闲狼现在有点犹豫。
老实的说,她心软了。从她看到这个小女孩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就心软了。
如果系统大爷没有坑她的话,这只由纪,就是那一只吧。
想想她老爹留给她的字条,闲狼就更没理由下手了。
更别说看她现在的状态,估计这时候,对她来说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吧。
用纸巾粗暴的擦掉由纪脸上的泪水,闲狼伸手扯住了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嘛,这时候叫你笑一个也不是很现实,但是至少别哭了吧。”
将小女孩的脸扯成各种形状,还真有点用,至少眼泪是止住了。不过看着她充满血丝的双眼,闲狼不由得又开始叹气了。
她在这样哭下去,就是哭瞎了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呀。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拉扯感,原来这小家伙终于受不了闲狼的狼爪,开始挣扎起来。
“啧啧。”
松开手指,小女孩幼嫩的脸蛋手感还挺不错,闲狼有些怪不舍的。
只是,这小家伙突然站了起来让闲狼有些促不及防,她可没有想过偷懒小家伙的裙底啊。
‘疼......’
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将由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一张有些傻气但很漂亮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种事由纪一点也不想知道,或者说,由纪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些念头。
她只是,本能的想要离开这双拉扯着她脸颊的双手。
从回忆中离开,现实却更加的残酷。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可以容纳她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关心她的人,都被她亲手毁掉了。
‘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了......’
站了起来,由纪颤颤巍巍的向着不远处的污水走去。
‘只要,这样就好......’
闭上双眼,小女孩的思绪被她自己关了起来,身体,慢慢跌落。
“喂!”正在下坠的小女孩被提了起来,“你的老爹叫你活下去哦。”
“爸...爸...”
家人的消息打开了由纪封闭的内心,但是,随即又更加紧闭起来。
‘爸爸,他一定恨死我了吧。’
一封被血液浸透的信,展现在了由纪的眼前。
提溜这小女孩,闲狼现在是更加的苦恼啊,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还想着自杀?被下水道的污水给淹死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自杀方法啊。
看着小女孩抱着那封信的模样,闲狼也是感慨系统大爷久违的没有坑她,如果此由纪非彼由纪,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沉默。
这也是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从刚刚小女孩将那封信给看完以后,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和老僧入定一样,无论闲狼做什么都没有一点点的回应。
“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不?”
尝试着在由纪耳边问话,又伸出手捏捏她的耳朵。
可惜还是没能得分回应。闲狼有些受不了了。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嘛?’
心里哀叹,但是真要把这个小家伙扔在这里,闲狼又做不出来。
一旦把闲狼离开,等待着这个小家伙的路不过就那几条,要么被熊孩子们抓回去再次洗脑,要么被路过的大人报复。亦或是继续刚刚被闲狼阻止的自我了断。
反正她绝对活不下去。
“由纪......”
“嗯?”
听到小女孩说话,闲狼还觉得是不是自己给听错了,不然刚刚怎么叫都没点反应,怎么就突然这么主动了?
“由纪...我的名字......”
由纪抬起头来,闲狼依旧能够看到她眼睛里布满的血丝,不过好像,有一点神色了?不复刚刚双眼无神的样子。
“哦哦,由纪是吧?”
闲狼伸出手,将小女孩的手拉了起来,强行握住。
“叫我闲狼就好。”
没有犹豫,闲狼还是爆出了自己原本的名字,系统大爷给的那个身份太扯淡,要不然系统大爷时常提醒,闲狼都要完全给忘了。
“那,由纪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小女孩摇摇头,闲狼感觉她渺小的身影似乎显得特别无助。
拍拍自己的额头,闲狼也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样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还没有一点点力量的小女孩,在这个不安全的城市,还能干什么。
“活下去......”
由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嗯~”
露出了惯用的笑容,闲狼狠狠的揉了揉由纪的小脑袋。
这才对嘛,虽然活下去这个目标称不上什么高大上,但是却特别实在。
“那么,这段时间就请多多指教咯,由纪。”
闲狼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