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要带我去哪儿?”林维惨叫着被少女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一路拖下楼梯,引来满地羡慕嫉妒恨以及一种看待牛宝宝排泄物的眼神。只不过,对于当事人来说,完全不像旁人想象的那么旋旎浪漫,相反,女孩纤长柔软的手指抓在他的手肘上就像是五根钢铁铸造的利爪般,根本不是林维的挣扎所能抗拒的。“闭嘴!”少女一如既往的冷冷道,但是手上的力量似乎微微松了一些,脚步也放缓下来,让林维勉强可以跟得上她而不是像坨垃圾一样拖着走。
“上车!”女孩将林维甩到一辆自行车上,林维这才发现她将自己拖到了车棚里面,还恰恰就是自己那辆骑了快五年的老车旁边。少女一撩头发,整理了下及膝的黑色短裙,坐到了后座上。“喂,你到底想干嘛?”“没时间解释,上车!”少女拍了拍坐垫。“……”林维目瞪口呆的指了指车,有指了指自己,她这个姿势的意思莫非……对方坚定的点点头,林维倒抽一口冷气——少女,你搭个便车都是如此霸气四射,清丽脱俗,你妈妈知道么?
“恕我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是我?”林维很好奇,自己虽然不是然丑拒的那种,但是也不是帅的可以刷脸吃饭的人,女人缘一向不算太好,严格来说,女性朋友不少,但是稍微有点暧昧的一个没有,俗称命中注定的备胎。这样极品的美少女,如果要搭个便车,只需要稍稍提一句自然有无数人愿意代劳。“不然找那边的废材啊?”少女没好气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某个两眼放光就差没吼“放着我来!”的家伙。
一颗少年心就这么碎掉了,真可惜……林维摇摇头,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人送上那座光与热与爱与正义的祭坛,只不过,在此之前——大家没有忘记,他们还是高三狗吧?对于学校来说,这种疑似早恋的行为。“我已经嗅到了悲剧的气息!”梁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亮光。
“不想愿意就算了。”柑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弹了弹手指,轻轻吹了吹指甲间的皮屑,一脸淡然的说道。但是,林维总觉得她其实说的是“小子,不想死就自觉点。”“好吧,怕了你了。”林维认命的推出车,柑橘看上去挺苗条的但是这么个大活人,还是很有些分量的,而且就算她是轻如羽毛,那么还有只书包呢!那玩意儿几乎可抵得上等体积板砖了。
夜风轻抚,昏黄的路灯,一边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一边是倒映城市夜火的河面,淡雅的清香似乎违反物理常识的环绕在周围,身后车架上的少女轻轻伸出小手搭在腰上,异样的气氛渐渐在两人间弥漫着,如果不考虑林维快速消耗的体力和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的话,简直唯美得像电影的画面。只不过……“你去哪儿?呼呼!”连续两个上坡很是让他费了一番力气。
“走你的。”“我要回家了啊!”“那你就回呗!”林维顿时震惊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家可就我一个人啊,你就不怕……”他本意是想吓退她,可是……“哦,那公子可要对奴家温柔点哟~”轻柔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娇媚入骨,让人浑身骨头一阵阵酥软,只不过,林维却感觉到背后顿时升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被无数利刃指着周身要害般可怕,什么绮念都生不起来。“我错了!”能伸能屈方为大丈夫——所以,他果断怂了。
“走吧,我家就在你家对面。”见林维认错,柑橘也没有再作弄他,拍了拍他的腰说道。“哦,你就是对面那栋楼刚搬来的啊?我昨天早上看见有搬家公司的车。”“嗯。”少女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既然知道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林维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女孩身上的特殊气息和自己昨晚遭遇的东西,如果是他们住同一个小区的话,岂不是说……卧槽!小区有鬼!
“那个,我还是要很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见过鬼?”林维声音都在发抖,脸色异常的苍白,身后的女孩没有如白天那样勃然大怒,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怕鬼?”“倒不是说怕鬼,而是……”“怕死啊 ~”少女的话语与林维的心声同时响起,两人一同再度沉默,气氛变得格外的尴尬,但是,同时另外一种异常默契的感觉渐渐在两人间升起。
“你会读心术吗?”林维总觉得少女的话别有深意,为了逃避这个令人细思恐极的话题,他决定转移一下场地。“不会。”少女直率的回答道,“读心术,通心术,传心术,世界上最可怕也是最禁忌的东西,最不应该存在的事物。”“说的就像你见过法术似得”林维笑道。“没有。”女孩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好吧,再换个话题,柑橘,你妈干嘛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明明是一个容颜娇美,玲珑可爱的女孩,却有这么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因为门口是一颗柑橘树,我姐姐还叫菖蒲呢,怎么?你觉得太土气了?”
有种快要走入BE线的感觉,林维摇摇头:“不是,而是觉得……这不应该是你的名字。”“幽”“什么?”“没什么,我们那里的习惯就是女孩子日常叫的名字一般都是门口或者附近长什么叫什么,遇到倒霉的叫稗叶的都有。”女孩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开朗了些。“那是什么?”“……狗尾巴草……”“噗!对不起!”“没什么,狗尾巴草的花语是坚忍,不被理解的坚持的意思”当然,还有暗恋和私定终身的意思,不过少女没有提这一茬。
“那男孩呢?”“男孩?看情况了,有些也是一样的,门口是什么叫什么,只不过比女孩随意一点,什么石头啦,蘑菇拉都有可能。”“啧,你们那地方,爹妈取名字一定很省心啊。”“也倒不是,只不过真正的名字不会随意说给别人听,因为名字本身就带有力量,如果真正的名字随意透露给了陌生人就会带来灾难,所以,孩子的真名都会专门藏起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知道。”哦,还有这种奇怪的习俗啊,不过,听起来好像的确有些地方是这么认为的啊。林维随口问道:“那么什么人才能知道呢?”“父母”“还有呢?”“和你无关!”“……好吧,我大概猜到了。”“不许猜!”“你刚刚说的是不是?”“呵呵,就凭你?”“也对。”就这样一路谈笑着,两个人渐渐的互相熟悉起来。
“诺!”在小区门口分开时,少女丢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林维轻轻捏了捏,似乎是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个温热的硬硬的东西。“护身符,虽然没有什么卵用,至少给你点心理安慰,省的一天到晚一副被女鬼吸干的表情。”林维愣楞的看着少女,直到她脸上微微发红。“这不会是……”“不是!”少女扭头就走,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只不过那个表情和姿态就像是在说“是”,于是林维就很猥琐的举起了放在了鼻端……“果然不是啊……”布袋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香气,全然没有什么别的味道,甚至这香味都异常的淡,不像是贴身存放之物,让林维心中隐约有点的失望的感觉。
回到家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理问题,冷清的客厅也显得有了几分人气,让少年楞了楞,露出一丝苦笑。林维并不是什么孤儿,也不是父母双忙的主角命,而是因为一个出轨,现在甚至有了新的家庭,一个怒而离婚,丢下林维一个人,就连每个月的抚养费轮到谁出他们都要吵好几天。还好爷爷退休金买的这套房子是写的林维的名字,不然就连住哪里都是一个问题。
再比如林维的爷爷已经算是这一族里面的幸运星了,大半生都算得上勉强,膝下儿女成群,老伴虽然经常吵吵闹闹,但是日子也还过得下去——结果,一场感冒,就只剩他一个了,老爷子精气神一夜之间就垮了,很快也随之而去。至于林维的老爹就不用说了,老婆莫名出轨,隔壁老王赌咒发誓,这事儿和他无关,一不留神说漏口结果被楼上那个拳击教练带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听说他拿了一笔医药费搬家了。
仔细地回想一下,全家三代人里面就小叔人品最坚挺,妻女齐全,家庭和睦,事业也算不错,有时也会带林维去他家住几天,照顾一下。总结一下教训,林维发现本族当中,越是会撩妹的,越是悲催,越是木讷的家伙,最后越是幸福美好——这是大宇宙的意志啊!再仔细研究一下,就能发现,在二十五岁前结婚的八成死无葬身之地,三十岁之前结婚的也迟早不是离婚就是绿了,再要不就是欠下一屁股情债,最后命偿,而三十岁以后还打光棍的家伙,通常会在三十五岁前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然后一路幸福安康,无病无痛的活得平平稳稳。
自从发现这个规律后,林维对于自己的女人缘就处于一种微妙的心态当中,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诅咒环绕在自己身上,而今天的事情让林维感到有点动摇——莫非自己已经达到了无形撩妹最为致命的地步?还是说老天真的看自己不顺眼,打算给自己点厉害瞧瞧?已知的唯一一个在20岁之前破处的家伙,就是林维的大伯啊!顿时,林维背后一凉,感到肾脏有种针扎般的幻痛感。
“哈哈,这种不科学的东西,肯定是巧合吧。”林维干巴巴的笑了笑,想打开那个布袋看看里面所谓的护身符究竟是什么鬼,结果发现袋口系得很紧,完全打不开,如果撕开的话,感觉这个选项绝对是通往BE甚至于DE(Dead End)的捷径。试着努力了一会儿,林维发现布袋实在弄不开,也只能先算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作用了,林维感觉今天夜里特别安宁,整个人的精神异常的放松,完全没有昨天那种仿佛恶鬼在背后注视自己的感觉。
柑橘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门后是尚未装饰的朴素客厅,除了一台电视机就只有地面上散落的各种搬家时留下的杂物,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古老的木质矮床,严格来说,应该是叫做榻的东西,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可以供人跪坐和临时躺卧休息,这种东西严格来说在宋代以后就很少出现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称得上家具的东西了。
“呼!”柑橘随手丢开书包和钥匙,快步向前几步,一头扑到榻上的被子里面,将有点发烧的脸埋进柔软的布料与棉花当中。“见到他了?”不知何时,阳台上多了一个身影,一系青色纱裙迎风飘扬,渺渺若仙人下凡,“嗯。”少女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感觉怎么样?”“一根废材!”少女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迟疑了片刻“不过,似乎也不那么讨厌。”“那就好,我真的怕你暴起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嘁!”
“你真的要控制一下你的状态了,别让那个东西影响到……”“好了,反正我就是个杂种,怎么了?纯种的大小姐看不惯了?”“我……”“嘁!反正,有什么好事情,都是给你的,有什么锅都是我的,谁让我身上流着两种不同的血脉呢?哈,现在也同样流着两种,阿不,三种血脉的大小姐怎么看?”“我不想与你吵架,拿着这个,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哈~”少女随手抓起那个出现在面前的木盒子就想丢出去。“那是老祖宗特意给你的”少女迟疑了片刻,重新将盒子小心的收进床头的旅行包里面。“你自己小心点,我不想下次来,看见的是你的尸体,附近的危险我都帮你梳理过一遍了,但是,也不保证……”“好了,大小姐,你这么宝贵的时间别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啦”少女做出赶人的动作。对方只能叹了口气,一转身便消失在了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