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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株正在扛著一棵樹的花來說,像是現在這樣被丟來丟去的感覺其實不太好受。
特別是那個轉移方式看起來實在是一點都不討喜、甚至能夠說是有些噁心。
不過為了要盡可能迅速的在這鎮子之中趕路,阿娜溫也唯有先忍耐下來了。
在活樹建築那項有些詭異的附加功能的幫助之下,蜜慕莎很快就帶著自己的老師穿過了小半個城市。
雖然在途中對別的魔物的家登堂入室了好幾十次,打擾了好幾戶人家的吃飯、用水晶球看影集還有某些不應該在這種大白天的時候裡幹的事情等等的活動,蜜慕莎小姐也只是臉紅紅、一言不發的繼續自己的行程而已。
事實上就是她想要發表些意見,那個快速的運送功能也沒有留下能夠讓她好好地發現意見的時間就是了。
而且在那一次又一次迅速地給像是被變色龍或者青蛙捕食的昆蟲那麼樣被條狀物捲入然後又像是嘔吐物一樣的吐出來的送來送去,阿娜溫的眼睛也只來得霧裡看花的掃視了幾眼,不然恐怕她又得在為此而抱怨了。
「我就說,當初想出這一種方法的傢伙應該被拖出來打上三分鐘的靶!」當然,就是沒有看清楚那些沒羞沒臊的東西,本來就不喜歡這種捷徑的蜜慕莎也會在不停抱怨的。
哪怕正身處那接連不斷的、讓她起碼節省了近半花在步行之上的時間的轉移中途也沒能夠讓她把自己心中的不喜收歛起來。
相反,在再一次被那形似舌頭的異化枝條纏上的觸感還是謁她忍不住抱怨了出聲。
「唔……嗯,也許沒有魔物跟妳說過,妳說應該被拖出去打靶的傢伙,貌似就是我來著。」薩麗聽到了蜜慕莎的話之後,不知道腦袋裡抽了什麼風的,說出了這麼一句。
「原來是妳這傢伙!!」一直在說植物系的魔物們都不良於行,但其實她們只是走路不太俐落而已,她們上半身的動作還是十分靈活的。所以在聽到了自己老師的招供之後,阿娜溫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一記老拳,直接往自己老師的臉上招呼了過去。
本來在應對沒有辦法追擊的阿娜溫的拳擊時,哪怕是再笨拙的魔物也是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往後一仰身就能夠把問題輕易解決的。
可問題是,現在她們的身體都被捲起來了。手上動動是可以,但想要向後彎腰卻是有心無力。
於是阿娜溫的拳頭打了在避無可避的樹妖臉上,打出了一個不太淺的凹陷。
「【嗶】的!別打臉啊混蛋!」別說本來不過是想要刺激一下蜜慕莎的薩麗根本就沒有預算過會被自己的學生打臉了,就是她早有準備也不可能在這個姿態之下躲過去。
摸了摸自己臉上那被打得有些疼痛的部位,薩麗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反手對著自己的學生抽了回去,打算要好好的教導一下這只不曉得尊師重道的阿娜溫。
「打臉就打臉!而且我可是忍了妳很久的了!妳這個自我中心的混蛋!」樹妖沒有法子躲開阿娜溫的拳頭,同理蜜慕莎面對著薩麗的抽擊的時候也是無從躲避,一個火辣的掌印迅速的出現在阿娜溫的臉上,激起了她的憤怒。
在長久時日以來各種各樣替自己的老師解決把不同病患解剖時惹出來的麻煩而累積下來的不滿一下子就給這一巴掌引爆了出來,再加上現在這個還沒有被解決掉的爛攤子更是直接就讓平素都是唯唯諾諾的蜜慕莎抓狂了。
從被捲著的枝葉之上到被吐出來,又從剛剛來到的街道之上到另一邊的牆壁的旁邊,兩棵植物都毫不顧忌地在移動的同時運用自己那能夠隨時隨地客串成觸手怪的身體天賦,開始一邊動用手上功夫過招、一邊將自己身上的枝葉對著對方揮打了出去。
面對著面的花與樹都在一邊對打、一邊默契地用自己的根莖朝同一個方向挪動著。
手上的動作是十分粗淺的、直來直往的徒手搏擊技倆,可是那些完全不受關節限制的藤蔓、枝葉就是另一回事了。
直截了當的抽打或者是刺擊已經是等閒,將枝葉長成了不同的形狀之後再拐彎抹角地從各個方向所發動的全方位打擊才是主菜。
頻密的破空聲以及那些幾乎快得連殘影也沒有留下的揮打,充分地說明了正在參演一幕師徒之間互相殘殺的鬧劇之中的兩位主角的認真,她們是真心誠意的想要把旁邊那只傢伙的腦袋打碎的。
反正在這個殺了也不會死的世界裡,也就是普通而又親切的師生交流而已。
再說,要是打出了真正的火氣來,這兩只傢伙也不可能一邊互毆、一邊還朝著原先預計的方向進發的。
每一步,雖然植物們用自己的根鬚移動時距離的單位可不可以用一步來計算這一點有些值得商榷,薩麗還有蜜慕莎之間都會有超過三輪的交鋒,但她們卻是確實地縮減著隔在自己以及那傳聞中的事發地點中間的距離。
不單是身下的根莖在移動著,在快要碰到某一幢活樹建築的時候,她們還會一起停下了靠近牆壁的那一只手上的動作,一起先觸發了轉移的效果之後再繼續交手。
當然,在進入到別的魔物的家中時,這兩棵植物還是懂得要收歛一下的……她們的交戰方式由運用生長出來的枝葉進行全方位的戰鬥改變成手口並用,扭打著、咒罵著對方。
「妳這只心理扭曲、審美觀異常的奇怪傢伙!」
「妳還不是每次敲我悶棍的時候都敲得很高興的嗎!?這樣妳以為自己的心理其實很正常?」
「那個不說,上上次的那只病患在暈過去之後被妳用水晶球拍了些【嗶嗶】吧?妳這只偷拍狂!」
「別說得這麼誇張!那個是為了魔法還有科技的進步留下記錄的、必要的工序!而且妳不也是在我走開以後面紅紅的看得很開心嗎!?」
兩只魔物還開始了愉快地揭對方的瘡疤,一些說出來之後足以讓她倆在其他魔物的觀感之中變得相當奇怪的往事都被她們為了嘲諷對方而曝光出來了。
八卦再多始終會有說完的時候,長路漫漫也總歸有走完的一刻,在一連串的活樹建築的幫助之下,這兩只傢伙邊打邊走,在連對方剛剛變成魔物時鬧出來的笑話也說完以後,終於來到了她們的目的地,貓和貓再次相遇的街區。
這時候還留在這兒的就只有一、兩棵因為走起路來太慢而且同樣地不想要依賴建築物附設的轉移功能而沒有跟著加入到追逐之中的植物系魔物。
看著這些家魔物的出現,兩只前一刻還像是潑婦一般的在互相指罵的魔物迅速地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自己那因為幾分鐘前還沒有停止的鬥毆而略顯凌亂的儀容,然後彬彬有禮的問。
「早上好,我想請問一下,妳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僅僅是花了十幾秒鐘的時間就在雙手以後數十根靈活的枝椏的幫助之下將自己的樣子整理成平日的模樣的阿娜溫對著那些因追不上去而只能夠在這個街區上無所事事地閒聊的植物問道。
「啊,妳說這個啊……這可精彩了!剛才啊,有只貓……」沒事可幹的植物顯然對於有機會吹一吹牛、用之前自己看到的事作為談資這種事十分的熱衷,連忙就將自己不久之前看到的一幕分享出來了。
聽到了植物那繪影繪聲,甚至包括了柴郡貓逃跑時的方向、有什麼魔物正在追著等等東西的述說之後,阿娜溫才驚訝的發現到,自己貌似一直都算漏了些什麼。
從一開始她是為了要找魔物來幫忙去把尚恩的寵物找回來,所以她試著找上去請求協助的全部都是些活動自如的動物們。
畢竟要幫忙找遍大街小巷的話,植物系魔物這一個要麼只能夠慢慢走、要麼只能夠借活樹建築快速地趕路的群體絕對是一點都不合適的。
可是在後來要打探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卻不是這樣啊。
植物們雖然沒辦法快速、自如的活動,但也正因為這樣,那些通常都只會待在自己居住的地方附近的植物系魔物們大部份時間都是在看著自己附近的地方、期望著有什麼新奇有趣的事情發生。
這種特點使得她們往往可以說是對那一帶發生的事最瞭如指掌的一位。
在這個月影鎮之中要知道單一個小區之中發生了什麼的話,沒有比向她們打聽更加方便的了。
要是自己能早一些想到這一點的話,也許就能夠省下更多的時間了。從一位鄰居那裡聽到了事情剛剛發生時幾乎是全部的資訊的蜜慕莎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後悔的想。
不過,幸好還不算是太晚,已經想通了這一點的蜜慕莎立即就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水晶球,順著身邊這一位鄰居所指出的其中一只貓的逃逸方向,逐一的聯絡在那一邊自己認識的植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