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在寧謐花園的街道之上,無頭騎士的馬車正在用一個慢得令人髮指的速度,龜速地移動著。
在其他的道路使用者出盡吃奶的力之後、最快也不過是每一百秒跑出四到五米的路況之中,需要讓這只杜拉罕騎士停下來的狀況太多了。
雖然這個也變相給了尚恩更多觀察這一個鎮子的機會,但是每碰上一次有什麼植物在她們的馬車面前打算橫過車道的時候都必須要等上好幾分鐘就真的是太過過火了。
「這裡……都是這麼慢悠悠的麼?我是說,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話這個路況不是很容易做成失救什麼的嗎?」看著又一只把橫過馬路走出了跑馬拉松的風采的阿娜溫,尚恩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這個妳就不用擔心了,妳不覺得進入了籬笆的範圍之後,自己的背就不怎麼痛了嗎?」凱爾比起尚恩要表現得有耐性得多,這只無頭騎士雖然也是在盯著那只阿娜溫,可是卻沒有著急。
「這個我也沒怎麼留意,好像還真的是這樣子呢。」主要受傷的部份其實只是羽毛的尚恩本來就沒有感受到多少持續發生的痛苦,竟然硬是拖延到了這個時候才察覺到這一件事。
「阿娜溫的花香都有療傷的效果,在寧謐花園這麼一個阿娜溫的密度高得可怕的地方,這個效果更是被疊加成一個可怕的地步。甚至可以說是到了只要不是直接死到神殿裡去就能夠一直把傷勢壓制到不會死掉的程度。」凱爾笑了笑,開始替尚恩解釋起來。「再說,妳覺得以這裡慢得可以的生活節奏,有可能出什麼會有魔物受傷的意外嗎?」
凱爾說著話的時候,那只正用著自己的根莖在橫過馬路的阿娜溫終於把自己挪到了車道以外了。
於是骸骨戰馬們又一次揚起了自己的蹄子,繼續它們的行程。
在這段使得半個身子也被燒掉了的重傷患杜拉罕騎士也變得慢吞吞的路程之中,尚恩可是一直都在觀察著這一個鎮子。
大部份的居民都是植物,而剩下來的基本上就是各種昆蟲,鳥類再次之,其他的種族也頂多就是小貓三、兩只的。
而且幾乎看不見些什麼商業的行為,即便是一路上看見有幾間小店也不是由植物們打理的。
顯然比起其他地方那些需要為口奔馳的魔物,這邊能夠進行光合作用的植物們簡直就是無欲無求,隨便找片空氣曬曬太陽、喝喝水就解決生活所需了。
除此之外,尚恩就沒有得出更多的資料了,畢竟是在一個植物系的魔物多得像一座森林,而且還是裡頭的花草樹木會隨著時間慢慢地走來走去的森林的鎮子之中,初來報到的她根本就沒辦法辨認出更多的東西來。
嗅著充斥在四周的環境之中的花香味、趴在因緩慢的行駛而十分平穩的馬車之上的尚恩慢慢的被疲累捕獲,慢慢的沉入了夢鄉之中。
------
「喔呵呵呵~~凱爾妳終於想通了,過來把妳的身體交給我,來做研究了嗎?」將尚恩從睡夢之中吵醒的是一陣她認為相當沒品的笑聲。
那個聲音聽起來好像包含著太多的雜念,而且笑著的時候聲調跟著忽起忽落的變來變去,使得尚恩感到格外的厭煩。
「妳腦子被驢踢過了嗎!?」然後在迷迷糊糊的尚恩耳邊響起的,是凱爾的怒吼以及石頭打在木頭上所發出的碰撞聲。「妳這個瘋子科學家!」
睜開眼睛的雷鳥第一件看到的東西就是正用著自己的一雙拳頭,向著某只穿白大掛的樹妖左右開弓地不停出拳的凱爾。
「啊呵呵,沒用的!沒用的!」然而,樹妖卻沒有在杜拉罕騎士的攻勢之下被壓制,反而還在一邊發出著奇怪的笑聲,一邊像是垂柳似的搖搖晃晃,把凱爾出拳時的力道都卸往空處。
「不是剛才才說過不要亂來嗎!?是妳自己說的吧!?」眼見凱爾在毆打沒有奏效之後竟然是直接抽出劍來了,就是本來仍舊有些沒完全睡醒過來的尚恩也被嚇得徹底的清醒了。「怎麼反而是妳自己想要抄傢伙把她斬掉的啦!?」
不過沒有行動力、只是單純的言語是無力的。尚恩用嘴巴所作出的阻撓並沒有被凱爾理會,鎧甲之中大半都是冰塊的杜拉罕騎士還是沒有留情的開始衝刺並一劍捅向樹妖。
作為被斬的一方、更作為一顆樹,本應對於這種利刃臨身的狀況感到不安的樹妖卻沒有表現出慌亂。
「妳還是太嫩了啊!竟然敢在我的家裡和我打?」數根從地下破土而出的木刺在凱爾踏步的時候在她的四周出現,從四面八方的將她緊緊的固定住。「接下來,就是對我的獎賞時間了吧?夢寐以求的無頭騎士的樣本~~」
木刺在樹妖確定了杜拉罕騎士已經被捕獲之後開始了生長,變化成一個個手銬、腳鐐以及其他束縛用的工具的樣子,把杜拉罕騎士最後的反抗餘地也剝奪掉。
然後樹妖就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用就樹妖的標準來說十分迅速的速度來到了被捉住了凱爾的面前。
當然僅僅是對於樹妖們來說的迅速對於其他的魔物來說還是一個能夠造成極大心理壓力的、緩慢而具有壓迫感的速度。
而且樹妖那持續不斷的扭動也有著叫看到的魔物感到沒來由的不爽的能力,被固定在原地並被逼著看這個的凱爾會感到什麼樣的壓迫感可想而知。
反正只是在旁觀的尚恩早就被這只樹妖的動作嚇得在車斗之內把自己的身體盡量縮起來,想要借著薛丁格的石像來將自己遮住,僅僅是露出了眼睛偷偷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妳的骨頭兵呢?妳的亡靈法術呢?妳的冰霜呢?別告訴我妳是真的想要當樣本才過來的哦?」搖搖曳曳地來到了凱爾面前的樹妖伸出一只樹枝,勾起了無頭騎士的腦袋。
這個時候已經在深深地為了自己的衝動而懊悔的凱爾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眼睛偏移到另外一個方向。
「沒關係的啊,妳現在不想回答的話,就讓我來好好的問吧,直接問妳的身體……」樹枝攀上鎧甲之上,將真正的植物需要花上幾個月甚至是幾年功夫來完成的工作快進到幾秒鐘之內一般的,一個接一個地把扣子解開了。
「那麼,現在就讓我來看一看,那個我由第一次見面起就想要好好地觀察、探究的無頭騎士的軀體到底和別的魔物有什麼不一樣?」面上的表情變得不懷好意的樹妖將枝葉伸向凱爾的胸甲,然後一把扯下。
「【嗶】的!【嗶嗶】!妳她【嗶】的!為什麼會只剩下這麼一點點的!?」然後看到了凱爾鎧甲那已經不剩下多少的軀體的樹妖發出了怒吼。「我想要的,是完整的樣本!妳她【嗶】的帶上這麼一點給我是什麼意思啊!?」
滿臉煩躁的樹妖一彈手指,地上升起了一個除了正面是一層透明的玻璃之外,基本上材質和那些將凱爾捆著的樹枝一致的容器。
容器以一個異常流暢的動作將凱爾吞下,然後就在尚恩的面前開始往玻璃後的空間注入一些綠色的不明液體。
看著無頭騎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幹翻的尚恩滿面抓狂的扯著自己的頭髮,在心中咆哮著埋怨自己剛才干嘛要睡著,弄得現在差不多發展到要完蛋的地步卻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回事。
也許是動靜太大,本來還在看著那個裝著凱爾的容器在發瘋的樹妖終於察覺到在場還有一只魔物,慢慢地扭過頭來,用自己紅得像是徹底成熟的山楂一樣的眼睛盯著尚恩。
在杜拉罕騎士被幹掉,身邊只剩下一只不頂用的寵物以及一尊石像的情況之下,弱雞一般的尚恩除了被嚇得發抖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能夠做到的了。
本來要是這時候還能飛的話,早就在被樹妖那似是在打量物品一樣的視線掃過的瞬間尚恩就會開始飛著逃跑了。
可惜的是,現在的尚恩根本就毫無活動能力,連想逃跑也沒有辦法。
樹妖那和植物的根莖一樣的下半身重複著從地上拔出,然後又在幾十厘米之外紮根下去的動作,一點一點的接近著無法動彈的雷鳥。
很快,在綠色液體淹過了杜拉罕騎士頭頂的高度的同時,樹妖也來到了尚恩的面前。
然後樹妖長出了數根樹枝,像是要把雷鳥捕捉住一樣的朝著尚恩的方向伸長。
被這一幕嚇著了的尚恩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將薛丁格的石像往自己的面前一抱,將自己盡可能的遮起來。「雷鳥沒什麼好研究的!還是去研究些別的東西吧!!」
「哈哈哈……妳是鴕鳥嗎!?」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萬分危急的時候,那只被困在木質容器之中的杜拉罕騎士卻是直接的轉身從後方走出了容器,然後走到了樹妖的身邊和對方來了一次擊掌。
「大成功!被嚇到了吧?」凱爾從容器前端把那個看起來是玻璃窗的部份拆卸了下來,露出了用一個薄薄的玻璃箱子來偽裝被液體淹沒的樣子的機關。
運用了錯覺的魔術機關、杜拉罕騎士以及樹妖,兩只魔物一起對雷鳥的嘲笑都在說明著之前所有的爭執都不過是演技、是她們串通起來耍尚恩的。「我來給妳介紹,樹妖的薩麗,是個瘋狂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