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许多的味道——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床单上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床头水仙花清新的香甜气息以及水果的味道。
却独独没有属于病床上少女的味道,如果不是能看到她没有被遮盖着的消瘦的脸颊,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仿佛她的存在都要被抹去一样。
凝视着沉睡中的面庞,透明液体慢慢占据了护士服女子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试着将囤积的液体排出,但是液体缺不断涌出。
原来...这是眼泪,女子仿佛被一种深沉的悔恨与猛烈的愁仇所混合成的悲痛压在了胸口,耳朵听到的平稳呼吸也渐渐变得遥远——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一般。
她赶紧抬起头,阻止眼泪继续涌出。
雪白的天花板呈网格状,中央空调的金属通风口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护士慢慢伸出略带颤抖的双手轻轻攀上病人的手臂,病态的白色肌肤下面甚至可以看见白色的血管,手肘关节内侧偏下又被医用胶带固定的针头,管线连接着瓶装透明的不知名药液。
由床边机器延伸的软管连着吸盘紧贴在少女身上,就像囚禁在幽塔中公主手腕上的锁链。
“总是说时间会改变一切....”这是代号stocking,名为樱子的冒牌护士进入病房以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床上名牌为幸子的病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病人的病因解释得很清楚——脑死亡。
那是就算生命没有消失,也是丧失了生命的时间,沉入了无底深渊的诅咒。
诅咒着病床上的她。
如同睡美人一般,无论怎么呼唤她,她也绝不会睁眼的;她熟睡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用去知道。
请不要恶作剧。“也不要把手指伸进昏睡姑娘的嘴里。”无意中轻念出生的樱子赶紧收回了触摸着幸子干枯嘴唇的手,并抓住幸子的手轻抬到自己脸旁。
“总说时间会改变一切,但是如果你不自己动手的话,脑海内的东西只会逐渐清晰,然后开始缠绕你的记忆,随后的诅咒会深入梦境的啊...我的...妹妹。”
这也是万事屋员工难得的安宁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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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的人如同昏睡入黑暗,而宽恕罪恶之人则是苏醒于光明。”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令樱子吓了一跳,暗自反省自己不够小心的同时,她警戒的看向病房门玻璃透出的说话者的身影,并将空出来的手伸向了大腿侧绑着的枪套。
“忘记仇恨的人才是在永眠于黑暗吧,只敢躲墙后的胆小鬼可没资格说这话呢。”一边出言反击的同时,她将幸子的手慢慢摆回床上,站起身,打开了枪的保险。
“是吗...那样的话,还真得露个脸了。”没什么波动的语气,但是却能听出其中的疯狂,杀戮,以及抑制着本能野兽的理性。
随着门慢慢被推开,代号stocking的A级武侦,名为樱子的少女终于看到了来者的面貌——就算是早已有了准备,她的呼吸还是不可避免的急促了起来。
那是穿着绣有腾云跟厉鬼的宽大和服,踩着木屐,半敞开的和服露出他胸口的奇怪纹身的中年男子。
真正使樱子吃惊的,是那个胸口的纹身,那是某个家族的家纹,只有本家干部才能纹的。
不是不熟悉,而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感到无法忘却的恐惧与陌生。
“本家那群老不死竟然派出刑部的疯狗吗...真是看得起我呀..早知道就继续躲在武侦了。”她干涩地笑了几声,随后猛地抽出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随着轻微地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到的闷响,没有火焰的死亡射线直指进门者。
随后在来者身前一分为二的光芒射入在他身后的墙壁。
——他砍断了?
在几乎感觉不到的后坐力传到樱子手上一秒以后,她的大脑才接受理解了她眼前发生的景象。——他砍断了子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礼节了,世风日下啊。”甚至都没有去用眼确认,男人已经瞬间确认了樱子手中的武器“光源——樱子,你竟然用上了前对手的东西,你的无视家规的血统在哭泣啊。”
随着一百摄氏度以上的弹壳被抛出,掉落在地,樱子手中的武器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灰色的迷你不反光枪身,奇特的手枪构造使得改枪很容易辨认,难怪她不敢将其轻易示众。
列夫申科手枪——前苏联中央精密机械制造研究中心研发的特种战术手枪。整把枪比战术匕首还要短,还要小巧。而特质的特种弹——SP-47.62mm消音弹跟枪本身的特殊构造是枪械无需消音器也能达到消音效果。
“好用就可以了,血统这东西说到底也只是方便你们切腹的依凭而已,家规的话,一个早已经抛弃掉姓氏的人还回去在意那些细节吗?”
“本家的骄傲还真是被你嘲笑的一文不值,那你的骄傲又是什么呢?”说着,男子摆动了一下衣袖,也亮出了他的武器——一柄这段的刀,到是一把好刀,从不反光的材质跟整体的质感来看,甚至还有可能是一把又刀铭的刀;但是从刀神中部开始,刀的上半部分整个断掉了,显得不怎么起眼的刀刃锋芒完全内敛,就像刀已经‘死了’一样。
但是就是这柄不起眼的断刀却是另樱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源家刑部相当于阴暗面的执行人,简单来说,刑部就是对人间失格之人下杀手的,他们一般是不能对本家人下杀手的;而其中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专门邢杀本家内部的人的刑部杀手;为了表示对族内的折刃之惜,他们只用特质的断刀来杀人,另外为了以示区别,他们和服上的厉鬼只有三颗尖牙,代表着他们徘徊刑部规则之外,还有就是代表他本人就是厉鬼之牙,即使身死,也要把敌人拖入地狱。
“这是...要除掉我吗...”
“目前的家主已经无法容忍脱离他控制的东西了,比如把军工品生产向民用制品生产线转型一样。上一任的源氏重工株式会社董事长——光源信吾,还有董事长夫人——光源花子,双子中的光源幸子已经排除,还有目前的重工法定继承人兼董事长——光源樱子。”
“原来如此....加大军工出产值的话,在政治上的话语权就能只能加,就更容易威胁他们做出对己方有利的决策,甚至是推翻政党。”樱子已经明白了她家人的死因,也明白了也许这会成为她自己的死因,不过万幸的是她妹妹已经安全了——虽然她已经眠于永恒。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吗。”樱子握紧了手中的枪,虽然记忆中亲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但是真正提起他们,她的内心还是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冲动;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一般。
“也许吧,见过太多鲜血,就会变得麻木,健忘;让这柄‘村雨’饮血的理由早已经忘记了,不过死于刀下的亡魂之名我都刻在刀身上了,等刻上你的名字的时候,我会去仔细想一想的。”说着话,他将手中的断刀下垂,左脚前迈,明明没有其他动作却显露出了惊人的侵略气息,杀气也从男人身上激射而出,笼罩住了樱子,如同已经锁定目标的猎手。
“我觉得还是我到时候把刀拿过来自己看的好,顺便写上你的名字。”捏了捏手的她适应了对方的压迫感,想了想,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姓名..不过只是个代号,早就在1944年随着炮火沉入东京湾底了。”
不等他说完,樱子一甩头发,将内藏的纽扣大小的东西射向了男子,然后迅速朝后一跃,利用背部撞开了窗,跳了下去。
与刚才的子弹下场一样。纽扣大小的装置一分为二在他身后发出刺痛人眼的白炽闪光,随后他也紧接一步跃出,两人双双落在与住院部大楼紧靠而略矮的门诊部大楼的楼顶。
(PS:这么良心的作者可是少有了)
(PS2:算不算回归呢..总感觉给自己下了个大坑..)
(PS3: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且扔过来一个垃圾平台[Steam])
(PS4:知道他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