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终究还是离开了。
他婉拒了红帽的邀请,独自一人在森林里游荡。他顺着直觉走出了黑色树木的包围,来到了一个叫做罗恩镇的地方。虽然他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但来自古神的学识还是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也让他轻而易举地学会如何操作这些名为卷轴的工具,并顺利地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制造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当然,罗恩镇因此而毁灭,他们都疯了。
路德维希觉得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稍微使用了一点来自古神的知识,却不小心被一个好事者看到….这个可怜的家伙被无可名状的东西吓傻了,然后他没有通过意志鉴定。这个可怜的疯子在猎人反应过来之前就逃出了阴暗的巷子,奔跑在大街上并尖叫着,到处向他人诉说这些亵渎的禁忌。而最糟糕的是他居然没有出现音节上的错误,以致于错误的知识以正确的方式传播于人群当中。猎人仿佛觉得无数鉴定失败的提示在他眼前刷新。
这本来还没什么,路德维希觉得他还可以摆平。但自从第一声枪响在街区出现,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整个城镇变成了真人射击场,持有枪械的人互相扫射,没有的就用像僵尸一样撕咬周围的活物。某些幸运的家伙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射击环境,因此他们可以拿着各种枪械玩猎杀僵尸的真人游戏。而那些稍微倒霉一点的则在射出第一子弹后,就被周围丧失般的人群啃了一半。杀戮在街头蔓延。猎人叹息了一声,在阴暗处画了几个简易的符号,消失在小巷中。
现在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猎人的掌控。这些陷入疯狂的人彼此厮杀着。前一秒那些枪手一同射杀着手无寸铁的“僵尸”们,然后又把枪口对准了周围的“同伴”,把子弹打入他们的体内。那些占大多数的平民则更糟,他们虽然空着两手,却是最为可怕的。他们蜂拥在街道上,有时对特定一个目标涌去,将他分食。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自相残杀,与身边的同伴们互喰。
而狂乱不仅仅是在街头蔓延。当第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冲向了住宅区,猎人就知道这个地方已经彻底没救了。那些封闭的房子中不断传来疯狂的尖叫声,以及随后到来的奇怪笑声。那些闻声而来的“僵尸”们立马冲入了房中,然后传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声音。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得更糟。
特别是当某些重武器出现(路德维希很惊奇为什么一个小镇居然会有重武器?)的时候,一切都完了。它们把杀戮的效率成千百倍的提升了。这些有着巨大炮管的钢铁怪物把小镇轰塌了大半,把那些或许还有理智,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可怜虫精准地送上了天。然后他们互相射击,顺便把那些街道上残留的食尸鬼碾成了碎肉。直到留下最后一个胜利者。
路德维希看着这个倒霉的孩子。她确实是个孩子,只比ruby稍微小上一点。她拿着一柄沾血的裁纸刀茫然地看着猎人,然后一刀向他捅了上去。当然她没有成功,路德维希只是按住她的脑袋,就成功地让这个小女孩在原地打转。
有时候最强的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最会玩的才能,猎人深有体会。
“恶魔!你杀了爸爸和妈妈!”小女孩哭喊着,无助地挥舞着裁纸刀。”所有人都死了!”这让路德维希看起来像是个恶人。
“我什么也没做,真的。”路德维希向小女孩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己只是无意间透露了一点“稍微”超出人类范畴的东西,就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巨大的灾难。明明他用同样属于禁忌的知识治好了Ruby和自己的伤,却没有任何问题。为何他们就不行呢?而且,最关键的是,正常斗争造成伤害的都是他们自己,猎人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全程围观了一群疯子的自灭。
名侦探路德维希看着女孩刀上的血迹若有所思,结合自己在亚南的经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你杀了自己的父母?”这是疑问句,但猎人肯定道。女孩不出意料地陷入了沉默。
“……不是我。”女孩先是心虚地退了几步,却被碎石绊倒,她没有在意,只是不停地否认猎人的推断。“不是我!我没做!”她下意识地用刀指着猎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把刀藏在背后,:“我没有杀他们!不是我干的!”她尖叫地否认(事实),但在猎人沉默地注视下退缩了。 “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把自己抱成一团,脸埋在腿间,不敢与猎人对视,“是爸爸妈妈拿着刀要杀我,我只想活下去…”她虚弱地辩解着,掩面抽泣,脆弱不堪,与刚才的凶狠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杀了他们,甚至更多人。不然你不可能活到最后。”猎人继续推断女孩的行为,将她推入深渊,“你不必在这里装可怜,毫无意义,这是我们都知道的。”
女孩停止了抽泣。她抬头望着猎人,用绝望的眼神盯着猎人。
“没错,我的确杀死了他们。”女孩冷酷地回答,然后面部扭曲,歇斯里地朝着猎人吼叫:“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的!你这只黑乌鸦!”
她突然扑向猎人,用裁纸刀捅进猎人腹部,却被坚实的肌肉卡住。她试图拔出刀来,然而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她摔向碎石堆。尖锐的碎石从她的后背插入,剧烈的疼痛使得她一时间无法动弹。她因疼痛而喊出声音,却被鲜血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音来吐出鲜血,保证自己不被呛死。
猎人看着这个挣扎求生的小女孩。他抽下腹部的刀子仍在女孩的面前,帮她拔出最大的一块,包扎好伤口。他细心地处理各种可能致死的伤口,直到女孩能够勉强动弹。
然后转身就走,把她丢在这个废墟里自生自灭。
“等等!”女孩虚弱地喊住猎人,然而猎人并没有因此停住脚步。受伤的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追赶着猎人。道路上的碎石和残肢将她数次绊倒,身受重伤的她没办法完全越过这些障碍。但她一次次爬起,倔强地追赶猎人的脚步。每当她即将摸到猎人的衣角,路德维希总会加快他的速度,把距离再一次地拉开。
很快,路德维希离开了城镇的废墟,但女孩仍然没有放弃。虽然雪地中鲜有障碍,但厚实的积雪使她每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体力,而破碎的衣服不可能保持她的体温,冰冷的寒风更是雪上加霜。这一切的不利因素都在慢慢地杀死她,试图让她死在雪地里。她仍在坚持,没有放弃。
路德维希一直在倾听后方积雪塌陷所发出的声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孩非同寻常,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一直支撑着她度过噩梦,保护她不受侵害,也支持着她在雪中行走不被立马冻毙。他很好奇女孩能够坚持多久,也好奇她为何如此执着。而他也确实等了很久,他的背后再无一丝响动,而他也感受到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他转身查看女孩的状况,想知道她是否殒命,但接下来的一幕使他震惊。
这位坚强的女孩全身已经被冻得僵硬无比,她倒在雪地上却依然用手臂匍匐前进。猎人走到她的身前,女孩终于用已无法活动的手指触碰到了猎人的衣角。她嘴角勉强划出一点弧度,满意地闭上双眼,却被猎人抓住领口,凭空提起。女孩感到一股温暖的能流在她冰冷僵硬的身体中流动,血液重新开始循环,淤青渐渐消失。
“什么让你如此执着,弑亲者?”猎人好奇地问道。
“你欠我的。”女孩艰难地吐出字句,“你毁了我的小镇,毁了我的父母,毁了我的一切,你必须偿还!”
“无聊的理由。”猎人失望地将女孩丢在雪地,转身欲走,未曾注意女孩绝望的眼神。
“不要!”女孩大声尖叫,饱含被抛弃的恐惧。猎人这次停下了脚步,回头等待她最后的回答。
女孩抽泣着,喉头哽咽,语句断续,但猎人仔细地倾听她的每一个字,“不要走….我不想死……”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但猎人无动于衷。
然后他似乎厌烦了,准备再次离开。但他又停了下来。
女孩绝望地伸出手抓住猎人风衣的边角,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她挣扎着,语言在喉中酝酿却无法说出,直到猎人再一次地不耐烦,她才用沙哑的声音吼出:
“我想活下来!”
这声音弱小无比,寒风的呼啸声都能将其轻易掩盖,但猎人还是听到了。他听到其中的绝望,听到了其中的意志,求生的意志。其中包含着的强烈感情令他也为之侧目,这证明了猎人的猜想——她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他蹲下来,将女孩放在背上,转身离去,离开这很快就要被狼群光顾的小镇废墟。
女孩用仅剩的力气环绕着猎人的脖颈,她无法将他勒死,只能贴在他的后背,感受冰冷而坚硬的身躯,但比起雪风,还算温暖无比。
至少够她暂时休息一会了。
----------------------------------------------------------------------------------------------------------------------
PS1:你们给的都是大神,告诉我歌利亚机器人,远程支援兵,怎么塞进洞穴。就一个火蝠还算靠谱的。
好吧,换散弹,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