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韋德由出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原來目光是能夠如此刺人的。
就算是在之前和眼魔戰鬥時那種可以盯穿石頭、點燃著木頭、看久了能夠引爆她的頭,而且視乎情況還可以加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古怪效果的奇怪視線在傷人這個方面也及不上現在正在她所感受到的那些。
該怎麼說呢……奇美拉認為自己現在的心情可不是單單用上複雜一個詞就能夠概括得來的。
雖然自己到目前為止都是認為自己以及另外兩只都是好友,而且還是有可能從人類時間開始並一直延續下去,間中會有些爭執、鬧出點小不快,但仍舊能夠永不褪色的友誼。
即使是和眼魔之間鬧翻了,奇美拉依然認為她們兩只還能夠算得上是朋友。
但要是說戴芙還有莎諾絲會有著和自己之間的,從友情昇華而來的另一種感情的話,韋德自己倒是第一只說不信的。
當然,不是說她會因此而不高興。相反,在心中其實暗暗竊喜的她只是真的覺得有一些難以置信罷了。
若是單獨的一只戴芙還好,相處關係一直都能夠尚算是不錯的她倆之間會有些不經不覺就發生了的轉變也不會太過突兀。
可是那只眼魔又該怎麼說呢……
在韋德的眼中,莎諾絲在最開始的時候是和戴芙同一個等級的重要朋友,然後在連她都記不清是多久之前因為一點小事而讓關係惡化,一直到今天和自己都是惡言相向以及給自己搗亂的情況比較多,但卻又不願真的撕破臉面去絕交的存在。
想到近幾年來一直都在變本加厲地騷擾自己的那只眼魔的行徑,韋德真心的覺得畫風轉換得太過迅速了。
可是發生了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在某兩只甚至用上了女皇陛下之名來賭咒的情況之下,奇美拉所面對著的,已經是不可能用開玩笑什麼的就能夠揭過去的,一個認真而嚴肅的話題了。
不過在考慮那之前,韋德所要煩惱的是,為什麼現在的自己會落得一個被五花大綁然後倒吊了在廚藝大賽的會場的穹頂正中間,留下來供圍觀群眾瞻仰的下場的啊!?
說什麼讓她好好的冷靜、反省並且考慮一下之後的事啊!現在她都要腦充血了,還考慮個什麼啊!?
而且這事還不是那邊那只眼魔挑起的嗎!?嚴格來算的話,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為什麼到後頭會是戴芙扶著一大堆眼睛一起哭了起來的莎諾絲跑掉了,留下她一只被倒吊起來的啊!?
渣滓拉的遠吠,迴盪在充滿著霧氣的森林之中。
------
在順手的把某只將來自皇都的特使小姐烤了個三分熟的渣滓奇美拉用頭下腳上的方式掛上了穹頂之後,霧氣鎮的月精靈鎮長終於是舒了一口氣。
十多年來那邊的三只之間的事可都是一直被她看在眼裡的,那一直不見進展的關係可是看得她都快要胃痛了。
即使過程不盡完美,但是現今總算是有所突破,好歹要比一直這樣維持下去來得要好,相信渣滓拉一定能夠把事情妥善的解決掉的……
到時候,說不定被她們稱為老媽子的自己也到了可以抱一抱相當於孫女的孩子的時候吧?
想到了小小的森林精靈、牙牙學語的小眼魔還有搖搖晃晃地學習如何去走路的奇美拉,從心底裡就是一只老媽子的月精靈鎮長露出了期待(不像樣)的笑容。
但是沒等她在腦海當中將三個孩子的成長規劃安排到上學時該報讀什麼科目,一聲虛弱的咳嗽聲卻把她從想像(妄想)當中拉了回來。
那個是尚恩在被灌下了一整杯的治癒藥水的時候所發出的聲音。
是的,那邊被火球擊中了的兩只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有被處理好,原因是在一連串的巧合之下能夠處理這兩只的治療師並不存在在這個會場之中。
甚至可以說,在鎮民普遍都強壯得不怎麼有需要醫生的情況之下,整個小鎮裡都找不到足以處理亡靈的傷勢以及令鳥類把被燒掉的羽毛長回來的治療師。
目前她們能夠做的就只有在滅火之後,用某兩位選手所帶來的材料當中的治癒藥水還有捲軸來應付應付而已,根本沒有辦法徹底的治好那兩只……
這麼說來,也許能夠讓將來韋德的孩子之一試著去學習怎麼當治療師?
不,月精靈鎮長搖搖頭,再一次的告誡自己現在首要的,還是要先把還在一邊躺著的兩只燒傷患者安頓好。別的東西要留到往後再說。
作為亡靈的杜拉罕還好。只要頭還在,身體被燒掉大半也沒有什麼問題,而且她還有著呼喚各種骸骨造物來為自己服務的能力,可以說根本用不著擔心。
可是雷鳥卻不一樣,有著任務在身的她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裡養傷、等羽毛都長回來。
過份點的話,甚至能夠說凱爾死掉了就死掉了,等她自己到神殿裡復活就好。可是尚恩卻不能夠多等,必須要想辦法讓她盡早回復行動能力。
認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的月精靈將自己的視線在尚恩還有薛丁格身上來回的掃視著,思考著對策。
不過其實真的要說的話,她也不是完全毫無辦法的。
在鎮長的家中,有一張一直被她珍藏著的治癒捲軸。
是她在某間魔法店新開張時借著自己的議價能力從一只因為看了半天空洞洞的店面而急於賣出自己的第一件貨物的店主手中,用半折的震撼性折扣買回來的一張,封存著號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秘術的捲軸。
想必能夠當成復活術來用的治癒捲軸自然也有辦法讓尚恩的羽毛長回來,
但問題是,即使到後來月精靈鎮長也動用了自己的關係網給那店子作宣傳了,可是到目前為止宰價宰得太狠的往事還是使得月精靈不好意思再光顧那間店子……
所以對於月精靈來說,這張捲軸可是僅此一張,有機會再也無法入手的珍貴貨色。
理所當然的,如此珍貴的一張捲軸,節儉或者用負面一點的方式來說的話就是摳門的月精靈自然是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就把捲軸用掉的。
就在她苦惱著的時候,被那兩位選手當成是材料帶過來的藥水以及治療捲軸都已經被消耗清光了。
還好在耗費了不少的物資之後,那邊兩只的狀況總算是停下了惡化的勢頭。
雖說能夠救回來的無頭騎士就只有右上那一半的半只,但是好歹也總算是用不著到神殿裡躺屍,應該能夠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而另一邊只是被濺射出來的火焰波及到的雷鳥在傷勢上就要淺得多了,僅僅是後半被燒了個通紅、尾羽幾乎被完全燒掉而已。
看著被燒得只剩下約三份之一左右、連變成了焦炭的臟器也有不少暴露了出來的無頭騎士還有那一只整組的尾羽都變成了黑色一團的雷鳥,鎮長在不自覺間嘆息了一聲。
考慮再三之後,她還是作出了決定──自己搞不定的東西就留給別的魔物去處理。
反正兩只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把她們再放置一下也不會讓她們變得更差,那就趕緊安排誰把她們送到別的什麼有治療師的地方去吧。
這樣想著的月精靈定下神來,對著薛丁格說。「相當抱歉,現在出了一個小問題呢。在我們這個小地方,實際上是沒有能夠治療跌打損傷以上的傷勢的治療師的。妳看,我們是不是先把她們送到有治療師、能夠提供更全面的救助的地方去比較好?」
在尚恩已經沉默下來的情況之下,薛丁格也不得不肩負起更多的責任、開始思考起來了。
作為特使的實際上是尚恩一只,調查什麼的也是雷鳥的工作,再加上自己那上不了檯面的文書處理技巧……還是想辦法先讓尚恩回復過來再說吧……
不過剩下來在霧氣鎮的調查工作又該怎麼辦呢?在之前的幾個城鎮當中尚恩是有請當地的管理者提交一些資料。但是更多的,還是自己親自去飛上一趟,用自己的眼睛去將整個地方的景色刻錄到大腦之中。
要看些什麼、有什麼是需要注意的、什麼蛛絲馬跡在說明著什麼樣的跡象……等等,全都有著一個清晰的步驟存放在尚恩自己的腦海之中,雷鳥心中自有分寸。
不過,從沒有看過尚恩那本新同工導向的薛丁格可以說自己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就是說,不先讓尚恩的羽毛長回來,工作將會無法進行。
「喵想鎮長喵說的恐怕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了喵。而且喵也認為尚恩喵還有凱爾喵都需要更進一步的治療。但是該怎麼辦喵?喵一只在走路時可帶不來這一又三分之一只魔物啊喵?」
「這個嘛,移動的問題就請交由我們這邊處理的,一定會將幾位安全地送到森林的另一邊去。」月精靈鎮長聽到了薛丁格也同意自己的提案之後,放鬆的笑了笑。「妳看,能不能就用馬車來作移動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