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D班第四节英语课结束,我回到教职员室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教职员室的门“呼啦”一下被拉开,宝院老师喘息着走了进来。
“中午好……艾伦老师……”
宝院老师像是梦游一样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地瘫了下去。
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怎么了?宝院老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是四节课啦四节课。”
宝院老师像是橡皮虫一样整个人贴在办公桌上,没了骨头地抬抬手,“今天上午我四个班四节课,差点累死……”
“四节课连上?那还真是有够呛的。”
听到宝院老师的话,私屋老师端着咖啡从另一边走过来,笑着应和道。
不过作为一名新人,我还没有一上午四节课的经历(实际上我连一上午三节课都没遇到过)所以不由得有些奇怪:“四节课连上真的那么辛苦?是嗓子受不住吗?”
“嗓子倒还好啦。”
代替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的宝院老师,私屋老师回答了我的疑惑,“主要是记忆与情绪。”
“记忆?”听到私屋的回答,我有些不明白,情绪方面倒还好说,即便我没经历过,但是也能脑补出,一样的内容讲上四遍,再精心准备的笑料也完全提不起劲去说的样子。
听到私屋老师这么说,我大概有些理解了:“也就是说,讲过或者没讲过的记忆,混淆到一块就记不清楚了?”
“嗯,差不多。”私屋老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过即便四个班的进度一致,也很容易混淆,尤其是到了第四节课,脑袋里的最后一点糖分都随着思考蒸发了时候,简直就是地狱。”
而这时候,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的宝院老师也缓过气来了,支起上身,接过了私屋老师的话茬:“所以遇到四节连上的情况,最好能安排一下教学内容,插入一些诸如课堂测试、习题课之类相对比较轻松的内容。不过我这次是刚开学,避无可避……都怪青峰那个家伙,突然说要调课……”
说到这里,宝院老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青峰老师?”
听到青峰司的名字,我有些惊讶,想起来昨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事情,“他调课了?是因为生病了吗?”
“当然是一切顺利。”
听到宝院老师的询问,我顿时有些洋洋得意地回答道:“学生们反响还不错哦,我教他们唱《Take_me_hand_feat.Cecile_Corbel》,下课后还有不少人找我要专辑呢。”
反倒是我因此想起来刚来绿中学校时的事情:“果然学习发音就要从外文歌开始,对着国际音标死记硬背,不仅学生觉得枯燥,我自己也完全受不了。”
这倒不是我自己不懂国际音标,只是天知道日本的老师是怎么教学生发音的,一个班十有八九都是用假名念单词的日式英语,我一开始试图用音标纠正他们发音,结果却像是渺小的螳螂一样撞在了车轮上。
而当我忍无可忍,从头开始教学生们音标没多久,就有家长找到了学校,抗议我没有按照教学大纲的内容进行教学。
“啊……”
听到这里,虽然知道他们不是想责怪我,但是我还是下意识地低声倒了个歉:“抱歉……我已经让他们尽量小声了……不过最后音量总是会拉上去……”
说实话,我最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上课的地点改到音乐教室去。自从启用了音乐战术,威力远远出乎我一开始的想象。学生们经常兴致高涨,唱着唱着,就跑着调儿,把嗓门拉上去了。
比起语言的门槛分明,音乐是真正的没有国界。
优美的旋律无论放到哪里都足以打动人心。而吐词清晰的歌词不仅能够纠正发音问题,还能让最为腼腆害羞的学生,也能随着旋律轻声低唱。
“唔……艾伦老师中午饭,你打算怎么解决?”
稍微聊了会天,私屋手上的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表,站起身来,向我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然而我想起来中午还有些事情,于是便婉拒了:“不用了,我自己带了便当,你跟宝院老师一起去吧。”
而宝院老师看起来也没太多兴趣:“你自己去吧,记得帮我带个豆沙面包,我先睡一会。”
看到自己邀请失败,还成了跑腿苦力,私屋老师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豆沙面包是吧?好吧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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