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菲莉茜雅那古怪的发言，郑毅猛然间想到了很多。

　　但下一瞬间，他就只觉天旋地转起来。

　　眼前那双注视着着自己的漂亮眼眸，仿佛变作了一对旋转着的无形漩涡，似乎是将自己的灵魂都吸入了其中。

　　仅仅就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皮就越来越沉重、没几秒就不堪重负的合了起来。

　　而看着闭着眼睛、如同石像一般立在自己面前的郑毅，菲莉茜雅露出了一个像是看破人间红尘似得的表情。

　　“好好看看吧，你原先或许将有的生命轨迹……郑毅，又或是郑吒。”她轻轻的呢喃着，目光像是在直接注视着未来。

　　说完，她不再理睬失神如石像般站在原地的疑似主角，转身自己连上了被称为「主神」的巨大光球。

　　而这一刻，被震惊的人成了她自己。

　　连接上主神的那一刹那，菲莉茜雅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而随即，她眼中的世界整个的彻底颠覆。

　　主神的光球原先是几乎绝对纯粹、无色的白，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有无数密密麻麻、并非是数字、文字构成，但确实是某种成文的代码组成，数以亿万计犹如将整个浩渺宇宙压缩成一个集体然后呈现在面前，而从这个宛若是无限资讯集合体的光球中，似乎看得到无数破碎、层叠的画面，宛若无限的次元就是依靠着这样的规律从宇宙诞生之初就运作至今。

　　「——这、是什么？」

　　很久很久没有过惊慌这个情绪的菲莉茜雅在此质问着内心。

　　无法理解。

　　常识已经被颠覆。

　　世界观正在坍塌。

　　这不应该是自己能够观测到的视界，为何会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菲莉茜雅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然后看到了更加颠覆的一幕。

　　在视界中变化了的不仅仅是主神光球，还包括了双眼看到的所有一切。

　　中了她赋予的幻术，如石像般伫立在原地的郑毅，此刻就像是被「透视」了一般。

　　更确切地说，是像3D游戏的编辑模式下，人物的建模贴图骨架都可以看到的那个模样。

　　在菲莉茜雅现在的视界里，郑毅的内部被仿佛是数据代码字符串、又仿佛DNA双螺旋链一样的金色图案所充斥着，如同发情的蛇群一般、相互之间杂乱的纠缠着，却又有着非常秩序的条理，在那之上覆盖着名为骨骼、肌肉、神经、皮肤的事象，明明用肉眼就看到了这些只在生物标本室才看到得到的人体组织器官，却意外地没有任何恶心感，反而是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美感，伴随着人体的运动所有的金色图案和身体模块都在一起活动，没有任何的生涩和纠结，仿佛……那就是其原本真实的模样。

　　而除了人类这样的有着生命的存在，其余的死物也同样是如此，就比如广场边缘那一排二十个的房门，菲莉茜雅清晰地看得到它们内部的奇异字符编码上叠加着物质外形的构成，与具有生命的人类相比只有色彩上略有不同并且不像生命体一样一直保持着动态的运作。

　　——简直，就像是个游戏。

　　在这个反应之后，她紧接着想起的就是自己看过的黑客帝国、异次元骇客这几部电影里的情节，想到了救世主尼奥看到的那纯粹由数字构成的矩阵世界。

　　这难道就是世界的真实？

　　矩阵的世界？

　　代码的世界？

　　菲莉茜雅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了起来。

　　自己接受过的教育中，其实是有很多都提到了人为何存在，存在又究竟是什么这类的话题的，历史上的诸多哲学家和现代的很多作家和导演都对这类问题做了不少的研究和探讨。

　　不过很快的，她就及时恢复了冷静。

　　混乱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带来负面影响。

　　无论世界究竟是什么构成的，对于身处其中的她来说，至少在目前是没有任何的干涉能力，哪怕真的是脑后插孔的矩阵世界，她也必须得先认知到矩阵外世界的存在。

　　尼奥可以看到矩阵的构成代码，看到运作时的数据流转，菲莉茜雅同样也可以看到世界的构成资讯的运转，但是相比起尼奥看到的清一色的绿色数字，她看到的是多姿多彩、近乎无限、甚至完全无法理解的某种文字。

　　而且尼奥在成为救世主后，可以在架构在物理法则的矩阵里使用超能力，菲莉茜雅同样可以使用超能力，但却是建立在一个并非纯粹物理法则架构的世界中——如今的现实世界大规模的进行精神干涉做不到，但依靠意念还是能够对世间万物运作的混沌概率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修改扭曲，这也正是她掌握的那些术式能够使用的原理，比如引导风按照自己的意念流转，制造出足以震碎玻璃的固定频率振动，让灵界生物降灵在发丝上随着空气中风的流动飞行。

　　换句话说，其实现在的她如果放在黑客帝国的世界观里，其实也就是刚刚发觉了矩阵世界的不对劲，觉醒了可以看到矩阵世界运作痕迹的一个观测视角——就像是在矩阵外用源代码模式观看矩阵一样。